&esp;&esp;许从唯猛地抬起头。
&esp;&esp;“看他那傻样,”许从唯他爸指了下李骁,也开口道,“他爹那种流氓能养出什么好鸟?”
&esp;&esp;身边的弟弟有样学样:“咬人的狗不叫。”
&esp;&esp;许从唯的嘴唇抖了抖,说出口的话有点儿颤:“你们说我吧,别这样说孩子。”
&esp;&esp;“说他怎么了?我都没动手,”金彩凤指着许从唯的鼻尖,“平时没见你对你弟弟这么好过,又买衣服又送上学的,你兜里几个子啊?赶着趟给别人养孩子?许从唯你贱不贱?”
&esp;&esp;许从唯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拉了一下,李骁仰着脸,眸中满是担心。
&esp;&esp;他得稳住,不然李骁怎么办?
&esp;&esp;许从唯握住李骁的手,有些僵硬地转身:“走吧。”
&esp;&esp;“走?往哪儿走?你给我留这儿!小野种自己滚蛋!”
&esp;&esp;“妈你别这么叫他,”许从唯忍不住反驳,“他有爸爸妈妈。”
&esp;&esp;“他爹妈都当人吗?”金彩凤问,“他爸无赖、流氓,他妈跟个小婊子一样……”
&esp;&esp;那个词太刺耳了,跟毒针一样,许从唯只觉得脑子里“嗡”一声,压根没听到后面跟了什么。
&esp;&esp;什么?谁?
&esp;&esp;江风雪吗?
&esp;&esp;什么?
&esp;&esp;“你怎么这么说?”许从唯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跟安了齿轮似的,动起来咯吱吱地响,他彻底转过身,面对着金彩凤,努力呼吸着,让自己说出一串完整的话来,“他妈妈……是正经姑娘。”
&esp;&esp;“什么正经姑娘?天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出去勾搭男人,那无赖为什么不待见他?还不是因为不知道这娃是谁的种。”
&esp;&esp;许从唯连思考的能力都没了,他只觉得震撼。
&esp;&esp;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嘴里兜兜转转只有一句重复的话:“你怎么能这么说?”
&esp;&esp;这样来回几下,再迟钝的人也看出了不对劲。
&esp;&esp;金彩凤突然收了声,盯着许从唯一步步地走近。
&esp;&esp;她紧紧锁着许从唯的眼睛,用低到旁人听不清的气音问他:“你不会也跟她有什么吧?”
&esp;&esp;心脏猛地一缩,他被一眼看穿心事。
&esp;&esp;许从唯后退半步。
&esp;&esp;几乎是同时,“啪”的一声,金彩凤甩了许从唯一个耳光。
&esp;&esp;“下贱坯子!”她气得不轻,胸口起伏着,说话带着喘,“你要不要脸!”
&esp;&esp;许从唯后退半步,眼里的温热控制不住,像破了皮的水球,一口气直接冲到了下巴,滴滴答答,汇成最小规模的雨,再落到毛衣上。
&esp;&esp;那些情感,本该暗无天日。
&esp;&esp;许从唯的爸爸从沙发上起身,趁着他发呆的功夫,把李骁大力推了出去,再“砰”一声关上了门。
&esp;&esp;许从唯恍如梦醒,下意识地转身,却被金彩凤抓住衣服,用力扯了回来。
&esp;&esp;他撞在墙边的鞋柜上,侧腰疼得快没有知觉。
&esp;&esp;“你恶不恶心!”金彩凤尖叫着,“许从唯!你要不要脸!”
&esp;&esp;许从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要脸了?
&esp;&esp;他这二十来年就是做得太少了,所以才会心生遗憾。
&esp;&esp;“我干什么了?”他问金彩凤。
&esp;&esp;金彩凤又推他一把:“你自己心里清楚!”
&esp;&esp;许从唯只往旁边跨了一步。
&esp;&esp;他长大了,不再像初高中那样瘦弱,金彩凤稍微推他一下,他就能直接摔在地上。
&esp;&esp;“我不清楚。”
&esp;&esp;许从唯反而冷静了下来。
&esp;&esp;“她只是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她被坏男人骗了,她已经很可怜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说她?”
&esp;&esp;“你小子?”他爸也反应过来了,“你中邪了吧!那女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esp;&esp;金彩凤偏要唱反调,越骂还越起劲:“我看那女人就是灾星,死了这么多年还不安生,她生的野种就是个祸害!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人了就不松开!你还不要脸的贴上去,给别人家养儿子,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窝囊废?你还不如死外面,你不如不回来!”
&esp;&esp;许从唯的脑仁一阵阵的发麻。
&esp;&esp;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有小时候的,江风雪在路上遇见他了,随手从兜里掏给他一颗奶糖;还有长大一点的,他被同学远远地嘲笑,江风雪替他赶跑那些讨厌鬼;还有近期的,那一双眼睛乌黑明亮,笑起来像黑曜石一般,他分不清那是江风雪还是李骁。
&esp;&esp;一条生命消逝了,另一条生命诞生了。
&esp;&esp;在江风雪短暂的一生里,他始终都是一个旁观者。
&esp;&esp;可他又抱起了那个孩子,在摇晃的火车下定决心,那一刻他参与进来了,他并不懦弱。
&esp;&esp;“我让你别说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