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愤怒席卷母女二人,两人抱头痛哭。
等到两人狂乱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李持安闭着眼睛,把头搁在母亲的肩膀上没说话。
李母则深吸一口气,抱紧女儿,那气息明显带着颤音,“你以后就住在家里,明后天我陪你去学校,把最最接到家里来,反正他幼儿园的课程缺也没关系,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帮你带孩子,你好好的跟陈里把婚离了,别的先别管。”
李持安抬起头,看着母亲脸上不容置疑的强硬和保护欲,“妈。”
“我以为你们会劝我。”
她的声音微微嘶哑,眼泪无法禁止的流,但不可否认,在听到母亲那么坚决让她离婚的态度时,她的心里是松了口气的,尤其是,她还说要帮她带孩子。
“我劝你干什么,宝啊。”李母松开女儿的肩膀,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儿,“你是我女儿,陈里要是好,我当然不希望你离婚,但现在她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我还不让你离婚,我哪有那么孬,作贱自己的孩子。”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李持安想到从前一些事,不小心吹了个气泡音,“以前我和陈里闹矛盾,你总说他压力大,让我多包容多体谅些。”
“唉……你就当我以前瞎了眼吧。”陈母深深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从大学就跟陈里谈恋爱,人呢,是你自己选的,我们看他长得是文质彬彬一表人才,人聪明,工作也好,有这么一个女婿,我哪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和你爸吵吵闹闹这么多年,年轻的时候多苦啊,现在不也过来了,小夫妻长久过日子哪有不闹矛盾的,难道一有矛盾我就让你们离婚不成?总得劝着,盼着你们互相理解,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你们吵架,我不说你,还能说他不成?”
门外客厅。
只刷了几层蓝灰色艺术漆的背景墙上挂着的电视,声音被调的极低。
李颂时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看着电视,满脸沉静。
李父手里夹着一根烟,在客厅里来回转动。
时不时还在窗前站着,看向窗外的黑夜发呆。
许竹文
听到脚步声,父子俩抬头,看见母女俩手牵手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都挂着一双哭红的双眼。
李颂时对李持安露出一抹温润的笑。
李父沉静如山般晦暗的眸子落在了女儿的脸上,他紧皱眉心,等人走近了,才张了张嘴,沉声道,“你早不说给我们听干什么?”
……
许竹文刚走进家门,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父亲则坐在饭厅里不语,一味的喝酒。
“妈,爸,你们怎么了?”许竹文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许母转头看她一眼,“没什么,今天怎么有空回来,钱松呢?”
“钱松出差了,我回来看看你们。”
“是钱松不在,回家蹭饭吧。”许母横了女儿一眼,起身进了厨房,“你弟弟和弟媳带孩子回娘家了,我没煮什么菜,你将就着吃点吧。”
“哦。”许竹文把提来的一瓶酒往父亲面前放,“我妈怎么了?”
许父放下手里的杯子,把女儿带来的酒放在手里看,“这是什么酒?”
“我找朋友从法国买的,味道不错,带一瓶给你尝尝。”许竹文在餐桌前坐下,笑眯眯的看着他。
“好。”父女俩都爱酒,从前许父爱喝黄酒白酒,后来女儿成为业余品酒师,还考取了专业的资格证,就跟着女儿一起陷入了葡萄酒的坑。
“人都喝傻了,不要给他拿几多酒。”许母从厨房里打了一碗饭放在许竹文面前。
“妈,我不吃主食。”许竹文朝许母撒娇。
许母横了女儿一眼,“不吃饭你喝酒能饱啊。”
许竹文嗲声嗲气道,“我晚上不吃主食,中午在单位上吃啊。”
说着,就把面前的饭碗往旁边一推,起身去酒柜里找了个高脚杯出来,放到了许父的面前,“爸爸,给我倒点。”
许父顶着许母愠怒的眼神,往女儿的杯子里加了适量的红酒,到底是疼女儿,“冰箱里有水果,可以洗点来下酒。”
“有什么?”
“橙子,苹果,枣子。”许母冷脸报出几样水果,“还有提子和山竹。”
“我要吃提子和山竹。”
“自己去洗。”
许竹文乖巧的去洗水果了。
等她洗完水果出来,许母自己叹着气把先前让她不悦的事情说了,“你弟媳说要带果果搬去外婆家住,那边的学区好,还说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落在她们家户口上,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跟他们家姓就跟她们家姓咯。”对此,许竹文很看的开,“结婚前就说好的,没理由不答应人家。”
许母箴默了会,叹道,“她这胎肚子里是个男孩子啊。”
许竹文看了她爸一眼,发现对方脸上全无变化,又看母亲一脸难受不舍的样子,“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弟的孩子,跟他妈姓就跟他妈姓咯,反正他妈妈是独生女,以后他外婆家的财产都得给他。”
弟媳家条件挺好,在香海市有几套房子,许竹文觉得自己侄子要继承外婆的家业,姓外婆那边的姓很正常。
但许母不这么觉得,“我们家可就他这一个孙子。”
“哪里就一个孙子啦。”许竹文拧眉辩解,“果果不是你的孙子啊。”
“果果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许竹文撇嘴,“我们家又不是有皇位继承,你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