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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害（第2页）

&esp;&esp;她做错了什么？

&esp;&esp;班长向她表白，她惶恐拒绝，难道是她的错吗？

&esp;&esp;被人偷拍，难道是受害者的错吗？

&esp;&esp;她二十九岁还孑然一身，这也是罪大恶极吗？

&esp;&esp;许若晴觉得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esp;&esp;手里的精美的礼盒，此刻好沉，像是要压垮她。

&esp;&esp;她想冲进去，想大声辩解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想把心掏出来给她们看——看那里有多干净，多赤诚。

&esp;&esp;可她动不了。

&esp;&esp;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有一股酸涩的热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视线开始模糊。

&esp;&esp;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esp;&esp;“许小姐？”

&esp;&esp;许若晴慌乱地转身，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严珂正握着手机走过来。男人西装笔挺，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明显愣住了。

&esp;&esp;他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睛，看到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也看到了她怀里死死抱着的礼物。

&esp;&esp;几乎是同时，包厢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esp;&esp;二丫站在门口，笑容还没来得及挂稳，就僵在了脸上。

&esp;&esp;这一幕简直像极了一出荒诞的哑剧——

&esp;&esp;门外，许若晴红着眼眶，和严珂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半米。

&esp;&esp;门内，四妮脸上的讥讽还没收回，豆妈眼里的闪躲无处安放。

&esp;&esp;许若晴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

&esp;&esp;“都站着干嘛？进来呀。”

&esp;&esp;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豆妈。

&esp;&esp;她若无其事地招呼着，仿佛刚才那些诛心的话语从未出口。

&esp;&esp;许若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个包厢的。

&esp;&esp;她的灵魂仿佛已经出窍，飘在天花板上，冷冷地俯视着这具行尸走肉。

&esp;&esp;她看着“自己”机械地把那一个个昂贵的礼袋递过去。

&esp;&esp;“二丫，这是你要的限量版盲盒。”

&esp;&esp;“四妮，这是你喜欢的那个系列。”

&esp;&esp;“豆妈，这是给你的。”

&esp;&esp;她看着二丫拆开盒子，发出礼貌而克制的惊叹：“哇，谢谢三傻，让你破费了。”

&esp;&esp;没有尖叫，没有拥抱，没有兴奋地扑过来亲她一口。

&esp;&esp;只有客套的“谢谢”。

&esp;&esp;那是成年人之间，最体面，也最遥远的距离。

&esp;&esp;许若晴低下头，舀了一勺面前的杏仁露。

&esp;&esp;原本甜腻的糖水，此刻在嘴里却苦得发涩，一路苦到胃里。

&esp;&esp;席间，四妮为了掩饰尴尬，开始大声谈论她那个富二代男友，谈论马尔代夫的阳光，谈论市中心两千万的婚房。每一个字都在标榜着她是“人生赢家”。

&esp;&esp;豆妈低头喝汤，一言不发。

&esp;&esp;二丫紧紧挽着严珂的手臂。

&esp;&esp;许若晴安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esp;&esp;她突然想起大四毕业那晚，她们四个在学校后街的小酒吧喝到凌晨三点。

&esp;&esp;那时候四妮抱着她说：“三傻，虽然我很嫉妒班长喜欢你，但我更喜欢你。”

&esp;&esp;那时候二丫举着酒瓶发誓：“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

&esp;&esp;那时候豆妈红了眼眶：“苟富贵，莫相忘。我们都要幸福。”

&esp;&esp;原来那些誓言，那些眼泪，那些青春里最滚烫的温度，都抵不过岁月的冷却，抵不过人性幽暗处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