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沂肖看清他拿的东西,神情里的异样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如常:“画着玩的。”
&esp;&esp;“你这画的什么啊?”贺秋慢腾腾地看过去两页,疑惑道:“蝉吗?”
&esp;&esp;画中的原形鳞翅类昆虫的特征非常明显,像是蝉,但又不很能确定。
&esp;&esp;贺秋边问边作势往后翻,“后面又是什么?”
&esp;&esp;“后面也是,都一样的。”梁沂肖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在贺秋往后翻的前一秒,从他手中接过素描本,合起来扔到了角落。
&esp;&esp;贺秋一头雾水:“你画那么多虫子干什么啊?”
&esp;&esp;“问得这么详细,”梁沂肖拿本子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调侃道,“准备进军美术行业?”
&esp;&esp;“什么啊,”贺秋嘟囔,“明明是你先画的。”
&esp;&esp;“当时无聊画的。”梁沂肖随手指了个方向,“再说,你那时候不比我闲多了?”
&esp;&esp;梁沂肖的房间原本是黑白色调的精简风,墙面白净的一点粉尘不见,但此刻却靠近床头处的墙壁却花里胡哨的——全是来自贺秋的手笔。
&esp;&esp;放学从路边摘的野花,还有美术课上的手工玩具,都被他心血来潮贴了上去。
&esp;&esp;“……”
&esp;&esp;贺秋手脚并用地爬上梁沂肖的床,指着自己的艺术振振有词:“我那是想让你一抬头,就能看见我的杰作!这样你每天睁眼就会想到我了。”
&esp;&esp;梁沂肖短促地笑了一声。
&esp;&esp;就算贺秋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每天一睁眼就会想到对方。
&esp;&esp;见贺秋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梁沂肖才又垂眸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角落的素描本。
&esp;&esp;那上面画的含义,或许贺秋一辈子都不会懂。
&esp;&esp;那只是梁沂肖无法言说爱意的冰山一角。
&esp;&esp;何况梁沂肖也不需要对方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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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人没能在上面待多久,就被冯心菱叫下楼了。
&esp;&esp;一下去,冯心菱就火急火燎扔给他俩一串车钥匙,让他们让去超市买点备用物品。
&esp;&esp;临走前还不放心地特意嘱咐说:“沂肖你开吧,让小秋坐副驾。”
&esp;&esp;两人驾照是一起考的,但贺秋摸车的次数少之又少,上次碰还是大半年前的暑假,兴冲冲地说要带他们兜风,结果差点带着两家六口人直直扎进沟里。
&esp;&esp;有这一壮举在前,此后但凡外出,无一例外都变成梁沂肖开车了,他性格稳,哪怕是刚拿证的隔日就上路,长辈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esp;&esp;梁沂肖也对上次的意外心有余悸,尽管有雾气弥漫导致看不清路的天气原因,但只要有他在,别说是四个轮的车了,两轮的电动车也不会让贺秋碰。
&esp;&esp;自己的车技有多少斤两贺秋心里有数,但还是免不了感到郁闷,毕竟每个男孩小时候心里都会有个超级飞侠的梦想。
&esp;&esp;到了地方,见他一路蔫蔫不乐的,梁沂肖用攥在手心钥匙的尾端勾了勾贺秋下巴:“虽然不能开,但钥匙可以给你玩玩。”
&esp;&esp;贺秋还是瘪着嘴巴,语气不大高兴的样子:“你哄小孩呢?”
&esp;&esp;但下一秒,他绷着的脸又立马破功,眉眼弯弯:“好吧。”
&esp;&esp;他自顾自从梁沂肖手里接过来钥匙,指尖□□着来回晃了两圈,银质的金属碰撞,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esp;&esp;像是有了玩具,就能一直保持心情愉悦似的,自始至终梁沂肖一句话没说,他就自个儿玩起来了。
&esp;&esp;梁沂肖忍俊不禁,这么好哄不是小孩是什么。
&esp;&esp;但没想到贺秋这次不开车,单单玩个钥匙也能出意外。
&esp;&esp;等两人逛完超市,提着一大袋买好的战利品,准备打道回府时,贺秋一回神却发现转在手心的钥匙没影了。
&esp;&esp;在原地找了半天,确认这里没丢周围后,贺秋无措地睁大眼睛,望着梁沂肖,声音难得有一丝恐慌:“我们不会回不去了吧?”
&esp;&esp;“不会。”梁沂肖冷静道,他安抚贺秋说,“没事,就算丢了也能回去。”
&esp;&esp;回不去倒不至于,只不过车钥匙丢了确实是一大问题,固然麻烦。
&esp;&esp;他脑子里一点点浮现出,钥匙有可能会落下的地方,他们没去其他地方,来到后就直奔这里,充其量不过就是找一整座商场而已。
&esp;&esp;“我回去找。”梁沂肖做好决定,叮嘱贺秋说:“你站这别动,等我回来。”
&esp;&esp;“哎——”
&esp;&esp;他刚想往回跑,这时忽然被贺秋叫住。
&esp;&esp;见梁沂肖面带询问望向自己,贺秋干咳了一声,放轻的声音变得无比虔诚:“钥匙……在我口袋里。”
&esp;&esp;他手从口袋掏出的同时,顺便带出了里面藏着的钥匙,高举着示意给梁沂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