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抬头,只见梁沂肖身前站了一位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清秀腼腆。
&esp;&esp;看样子是专门等着梁沂肖下课的,生怕后者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一看见就匆匆忙忙地追了上来。
&esp;&esp;贺秋站位比较微妙,被一旁的草坪挡了大半个身子,梁沂肖出来还没来得及找他的身影,就被叫住了,因而并没有发现他。
&esp;&esp;从这个角度看去,贺秋看见男生叫住梁沂肖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脸颊隐隐发红,似乎是有些害羞。
&esp;&esp;这个走向并不难猜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喜欢梁沂肖的追求者来向他表白。
&esp;&esp;知道梁沂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贺秋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esp;&esp;胸口间很闷,像是被塞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呼吸都不畅起来。
&esp;&esp;贺秋用脚磨了磨草坪边的碎泥,眉眼耷拉下来,脸上情绪不佳,表情肉眼可见不是很好。
&esp;&esp;这些人都不知道吗,梁沂肖怎么可能会谈恋爱。
&esp;&esp;……而且给梁沂肖表白的时候就不能想想他吗,一天24小时都和他黏在一起,哪有时间谈恋爱。
&esp;&esp;“不好意思。”
&esp;&esp;听见梁沂肖果断的拒绝,男生脸上划过一丝失望。
&esp;&esp;梁沂肖和贺秋关系好众所周知,他当然也知道,也清楚梁沂肖每天不是和贺秋呆在一块,就是在找贺秋的路上。
&esp;&esp;今天好不容易被他逮住了一次两人分开,贺秋还不在的时候,所以想趁机向梁沂肖表白。
&esp;&esp;但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esp;&esp;“还有事吗?”梁沂肖尽量压着眼角的不耐烦,耐着性子问。
&esp;&esp;男生看出梁沂肖有恨不得立马远离自他的意思,又不死心地找了个接近的理由,“那以后我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来问你吗?”
&esp;&esp;“不好意思,”梁沂肖还是漠然道:“我也并不都是标准答案,你还是去问科任老师比较好。”
&esp;&esp;梁沂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去看那男生的表情,刚才听对方磕磕绊绊说话时,他就心不在焉地拿眼尾扫着外面,寻找着贺秋的身影。
&esp;&esp;这会儿没在贺秋可能会坐着的位置看见对方,梁沂肖立马心急地刚想给贺秋打个电话,刚拿出手机,就在拐角的草坪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esp;&esp;“等很久了?”梁沂肖上下打量着他。
&esp;&esp;贺秋目睹了个全程,梁沂肖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疏离,应该说除了自己,贺秋就没见他对谁态度热切过。
&esp;&esp;大多数时间对着别人敷衍的笑一笑,不冷不热地接几句话,在他这里都能称得上态度好了。
&esp;&esp;梁沂肖这张脸摆在这儿,其他人审美又没死绝,贺秋扪心自问,也知道喜欢梁沂肖很正常,何况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又不是不知道梁沂肖的人品,浑身上下哪里都是加分项。
&esp;&esp;按理说,好兄弟被人喜欢,就代表着有人欣赏,他该与有荣焉,也该为对方感到开心。
&esp;&esp;但贺秋就是做不到,现在心里被坏情绪席卷,一点也不高兴。
&esp;&esp;他撇了撇唇:“……没有。”
&esp;&esp;梁沂肖第一眼就观察出了贺秋的异样,心下感到不对劲,余光瞥见贺秋手机上的内容,他顿时蹙起眉,“恐同还搜什么?”
&esp;&esp;他以为贺秋是看到了网上有关gay的知识,产生不适,所以导致脸色不好。
&esp;&esp;但其实贺秋百度的内容一个字都没看到,一开始是没顾上,现在则是脑子里被负面情绪影响,压根没心情看。
&esp;&esp;他任由梁沂肖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过去,不带情绪地喊了一声:“梁沂肖。”
&esp;&esp;他手机从不对梁沂肖避讳,梁沂肖想看什么随时都可以看。同样,贺秋也随时可以搜罗他的。
&esp;&esp;“怎么了?”
&esp;&esp;梁沂肖没有干脆利落地退出搜索界面,反而试图查看贺秋到底搜了些什么,到了哪种程度了,以此来预估他不舒服的临界值。
&esp;&esp;“你应该还没喜欢的人吧?”
&esp;&esp;梁沂肖一顿,目光从手机界面转向他:“怎么这么问?”
&esp;&esp;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有没有哪里被发现了,让贺秋感到不舒服了。但又考虑到贺秋的直男属性,又觉得应该还不至于到能察觉的地步。
&esp;&esp;贺秋抿唇:“我看见那男生给你表白了。”
&esp;&esp;“已经拒了。”梁沂肖松了一口气:“我不认识他,之后更不会联系。”
&esp;&esp;梁沂肖肯定不会答应,贺秋心知肚明,但还是高兴不起来,他既梳理不清自己这没头没脑的坏心情来源,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好受一点。
&esp;&esp;只能口不择言道:“怎么会有人喜欢男生啊?”
&esp;&esp;“……”
&esp;&esp;梁沂肖舌尖抵了下腮帮,侧了侧头,才道:“有时候喜欢也不是理智能左右的事情。”
&esp;&esp;贺秋误以为他在帮那男生说话,愤懑不平地踢了一脚地面。
&esp;&esp;他现在很烦,超级烦,非常烦,心中的烦闷怎么都无法宣泄出来,说不清是故意唱反调还是单纯这么以为,道:“反正我理解不了。”
&esp;&esp;梁沂肖安静半晌,说:“理解不了那就不用理解,你只需要遵从你喜欢的选择就够了。”
&esp;&esp;可问题在于贺秋焦躁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梁沂肖。
&esp;&esp;公教楼的学生熙熙攘攘,空气极其不流通,贺秋依旧说不出来的不畅,他问:“梁沂肖,你以后会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