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贺秋弯了弯眼,话说的十分好听,“你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强求,我可是事事以你为先啊。”
&esp;&esp;他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仿佛之前一不如意就开始撒泼,无理取闹的都不是自己一样。
&esp;&esp;两人对视着,梁沂肖从他浅色的眼珠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esp;&esp;贺秋的眼睛很圆,仰着脑袋看人的时候眼角的弧度又撑得更圆了,平添几分纯真的可爱。
&esp;&esp;显得眼睛亮晶晶的。
&esp;&esp;梁沂肖:“……”
&esp;&esp;梁沂肖喉结滚了滚,心里倏然动了一下。
&esp;&esp;他没拆穿贺秋这明显装乖的话,反倒还把自己组织好来引导贺秋的长篇大论,也有些给忘了。
&esp;&esp;梁沂肖垂眸盯着贺秋,彼此的目光都毫无阻隔地盯在对方脸上。
&esp;&esp;纵然亲密的身体接触也会致使理智控制不了的反应,但都不如贺秋的一个眼神,给梁沂肖带来的冲击力明显。
&esp;&esp;他们再近的距离都有过,贺秋也对梁沂肖不设防,从不避讳。
&esp;&esp;可外在的肢体接触带来的触动,梁沂肖还能竭力通过克制不让自己露馅,但有时候引起战栗感的最大来源是细小入微的一刻,比如只装满你一个人的眼神,避无可避。
&esp;&esp;梁沂肖眸光颤了颤,然后移开了视线。
&esp;&esp;他这一转开视线,让一直盯着他看的贺秋回了神:“梁沂肖,我发现你睫毛挺长的诶。”
&esp;&esp;贺秋笑眯眯的,他很喜欢去观察梁沂肖。
&esp;&esp;梁沂肖的眼睛、鼻子、嘴唇,每一个地方都不偏不倚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每次看上几分钟,就会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esp;&esp;刚刚他还有点生气呢,这会儿盯了一会儿梁沂肖又消气了。
&esp;&esp;贺秋想,梁沂肖大多数时候都是说的比做的多,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梁沂肖人注定是他的。
&esp;&esp;贺秋笑眼笑唇全部弯起来,梁沂肖看着看着,目光也不由得柔和下来。
&esp;&esp;梁沂肖莞尔道:“你多照照镜子,就会发现别人都不过如此了。”
&esp;&esp;“那不一样。”听他提到别人,贺秋嘴巴下意识回话:“别人怎么能比的过你。”
&esp;&esp;话落,他突然睁大眼,脑子转过来弯了,意识到梁沂肖说的别人也包括了他自己,所以潜意思就是——
&esp;&esp;贺秋眼睛亮了起来:“你刚刚是不是夸我好看呢?”
&esp;&esp;梁沂肖勾唇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esp;&esp;梁沂肖不常认真地说心里话,所以每次一夸人,更显得珍贵了,起码贺秋每次被夸,都肉眼可见的开心,也可以说梁沂肖说什么他都喜欢。
&esp;&esp;贺秋往前倾了倾身子,笑嘻嘻地抱住他,比刚才的距离还要近。
&esp;&esp;梁沂肖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贺秋眉眼弯弯的脸上。
&esp;&esp;其实在那次表白无果后,梁沂肖有试着去有意识地疏远贺秋,空闲的时间也尝试刻意地不去想他。
&esp;&esp;一方面怕和贺秋距离太近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担心意外伤害到对方。
&esp;&esp;令人难堪的话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可以慢慢消化。
&esp;&esp;贺秋有分离焦虑症,梁沂肖同样。
&esp;&esp;症状还丝毫不比他轻。
&esp;&esp;贺秋不在的时候,他就像是没了动力、找不到方向的陀螺,运转不了几分钟就停歇了。
&esp;&esp;分离对于他来说意味着痛苦,每次只是尝试着起一点点头,心间就像是被人拿着刀子,狠狠割了一刀,心脏血淋淋地被分成两半,每一半都血肉模糊。
&esp;&esp;他当时真的下定决心去远离,可是贺秋却对他这个同性恋人士不退反近,依旧又搂又抱的,甚至相较以前更加变本加厉。
&esp;&esp;甚至将还对于他的刻意疏远十分不以为意,每次都能帮他找到合理的解释。
&esp;&esp;尤其是上了大学,身边的同学对于性向的接受度显然高了不少,碰上同性恋的概率也大大地提高了。
&esp;&esp;贺秋鉴于心理阴影,每次碰见,都会不舒服一阵。
&esp;&esp;像是在时刻提醒着梁沂肖,他们永远没有结果。
&esp;&esp;但每次,贺秋不加掩饰地亲近他时。
&esp;&esp;他心底又会生出一种隐秘又无法述说的高兴。
&esp;&esp;梁沂肖一开始只有对自己这份喜欢的压抑,但这时候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对贺秋的指责。
&esp;&esp;就像是类似于恨。
&esp;&esp;恨对方不喜欢他又一天天地撩他。
&esp;&esp;恨他恐同却又不知道远离。
&esp;&esp;梁沂肖有时候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告诉他:
&esp;&esp;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男生。
&esp;&esp;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