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快到家时,维执看到原本应该是小区门口的地方,被一条宽阔浑浊的河所替代,河水湍急而凶猛,咆哮着从河面上大桥底下奔腾流过。
&esp;&esp;维执愣在原地,再看向身边广垣时,却发现广垣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许久未见的爸妈一起站在那座桥上……
&esp;&esp;春风中静谧的世界就此从他的眼前消失,一切都露出原型。
&esp;&esp;世界崩塌。
&esp;&esp;回到了它原本的样子。
&esp;&esp;维执醒来时,好像是重重从天空中摔在地上,身体和灵魂并没有统一,思绪仍停留在梦的最后一刻。
&esp;&esp;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胸口如同盖了千斤重物,就连呼吸都不在自己的掌控。
&esp;&esp;他好想把被子掀开,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让自己的眼皮睁开,连张嘴都没有力气,嗓子痛得像正在没有放油的煎锅放在炉灶上炙烤一样。
&esp;&esp;他听到身边有一道并不清晰的声音,唤着他的乳名
&esp;&esp;“策策,策策,策策你能听见吗?”
&esp;&esp;
&esp;&esp;多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esp;&esp;维执记不起来。
&esp;&esp;也或许没多久。
&esp;&esp;在梦中,爸妈在电话里策策喊的那么亲,不过就是刚刚的事情。
&esp;&esp;“丁维执,丁维执,醒了吧,你姑姑的视频,能听见就点点头。”另一道,低沉清晰的声音。
&esp;&esp;姑姑
&esp;&esp;接着,维执感觉有一股轻轻的力道握了他的手,而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维持潜意识里的很配合,缓缓、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esp;&esp;也不管现实中看起来这动作其实并没什么幅度。
&esp;&esp;“家属看到了吗?他这边醒了。现在身体情况还不稳定,可能回应不了你们,放心吧,等他转回病房的时候,你们再跟他视频,这边先挂断了。”
&esp;&esp;身体麻木木的,维执的思绪飘飘荡荡,听着耳边仪器的声音,刚刚的声音又出现了,凑近了一些,还揉了揉顺了顺下他的头发:
&esp;&esp;“放心吧,你现在没事了,再休息休息,你需要再好好睡一会,你很努力了,可以好好休息。”
&esp;&esp;迷迷糊糊的,维执又睡了过去。
&esp;&esp;窗外,紫霞漫天,是傍晚,是个和维执梦中一样的好天。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我比维执姑姑哭得还惨。
&esp;&esp;有恃无恐(9)
&esp;&esp;维执心里有结,不光是早年心脏上手术的疤痕。
&esp;&esp;这个心结,与爸妈的死有关。
&esp;&esp;离开家乡后,他没和任何人再提起过。
&esp;&esp;那天,他爸妈去的第一站是他的叔叔家。
&esp;&esp;叔叔是家中老小。一大家子哥哥姐姐宠着,被惯生出了好高骛远的跋扈性情。随着成家,业却一直没立起来,再加上叔叔两口子一直同维执的爷爷住在一起,啃老一啃,就到了中年。这么多年,叔叔做什么都是半途而废,却总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脾气也越来越大。
&esp;&esp;后来,维执家的买卖在当地做出了点成绩,渐渐也算是小有名气。他的叔叔每次与他家联系,都是要钱。也明确表示,希望通过哥哥的帮助,实现他自己所谓的理想——或投入股市,或投机买卖。
&esp;&esp;维执爸妈脾气好,但也是经历了风浪的人,从最开始的诚心帮助,到后来拒绝弟弟的要求。
&esp;&esp;见识人多了,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会一直纵容。
&esp;&esp;可,毕竟是亲弟弟。
&esp;&esp;过年该走动还是要走动的不是么?
&esp;&esp;后来通过行车记录仪调取的监控画面显示,他的爸爸在开车过程中接了电话。
&esp;&esp;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叔叔歇斯底里地咒骂和咆哮。
&esp;&esp;再多的,维执已经回忆不起那短短的几天他经历了什么。
&esp;&esp;只记得看到画面时,那一声声催命般咆哮,震得他怔红了眼,胸口痛得让他站都不住,恨意填满了他,他却不知道如何解这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