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唤了一句,像是在哄孩子一样,轻轻覆住维执的眼,温柔得不成样子。
缝合完成。
医生擦去渗出的血迹,贴好敷贴,轻声道:“好了。”而后收起器械,轻声叮嘱了几句,广垣应和的很认真,可维执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痛楚里,他不自觉地想去摸没有管子的位置,被广垣一把捉住手腕按了下来。
维执只得微微闭上眼睛,原来没有引流管卡着的胸腔轻松地让人觉得有点空荡。
监护仪缓缓回归平稳。
广垣的手还垫在维执后颈,全是冰凉的汗。
作者有话说:
朝朝暮暮(2)
拔掉引流管,维执像是终于挣脱了一层无形的束缚,可疼痛过后他才发现自己仍然被困在这间病房里。
虽然阶段性的自由是快乐的。但他依旧是病人。依旧不能随心所欲。
周末早饭后,维执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护工端着温水走过来,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然后像往常一样说道:“小丁,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擦个身,换套衣服,一会去楼下坐坐吧。”
毛巾碰到手臂,水温刚刚好,可维执被这一下惊醒,下意识地偏开了一点,嗓音低低的:“……今天能不能我想洗个澡。”
护工一怔:“你这拔管没几天,伤口得注意点,保持干燥,不能碰水。”
维执的眉心微微拧起。
“可我很久没洗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倔强,甚至有些微微的起床气:“医生来看不是说愈合得还不错,避开伤口,不行吗?”
护工的动作停了,拿着毛巾的手,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刚想说话,却发现维执的眼微微泛红。
护工有点紧张,不知道维执的情绪从何而来:
“哎呀小丁,你每天都擦澡,其实不脏的。”
“可我还是觉得……”维执偏过头看向窗外,“不舒服。”
从昏迷中醒来到现在,他的身体被无数次地消毒、翻动、处理,每一次都是冰冷的空气,消毒、管线、棉签、纱布。他甚至没有记忆,自己上一次真正“清洗”身体是什么时候了。
那种感觉,就像他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个随时会被解剖的标本。
病人的气味、消毒水的气味、医院的味道。
维执费力的扭过了身子,肩膀绷得极紧,抿了唇不再说话,护工看不到,背过去的维执眼角有一丝濡湿的痕迹。
护工有些手足无措:“这……你要不等广先生回来,咱们和他商量一下?”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推开。
广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是刚打完电话回来。
周末休息的广垣只穿了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一下子回到当年维执熟悉的样子,只不过在现在这个没有记忆的维执眼里,只是比工作日年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