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垣指尖一紧,掌心微微攥住膝盖的布料,嗓音低沉:“谢谢你们。”
而后缓缓抬起眼,直视医生,目光沉沉,像是一片死寂的湖。
“但…他还能撑多久?”
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神色复杂,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广先生,维执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他的心脏负担很大,我们目前的药物方案只是暂时稳住他的情况,但如果他一直处于高压和不稳定的状态,继续恶化的概率很高。”
“您的意思是,他随时都可能”广垣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只能尽力让他稳定下去。”
广垣怔怔地没有接话,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自己即将崩裂的情绪。
“广先生。”医生目光审视地看着他,声音放缓,“您今天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对劲。”
广垣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只是……有点累。”他的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什么生生碾碎过。
医生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轻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很好?”广垣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评价,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轻轻笑了一声,“如果我真的做得很好,那为什么维执还会变成这样?”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沉默了一瞬。
然后,广垣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脸,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和崩溃碾碎。
但那种疲惫已经沉进了骨子里,根本碾不碎,也压不住。
“我以为我能做得更多。”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像是被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可不管我怎么做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倒下,还是这么痛苦,还是”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可手指却微微发抖。
医生见状,缓缓开口:“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他的情况并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左右的。他的病因复杂,心脏的问题也不仅仅是药物就能解决的。”
“如果没有你的照顾和坚持,他可能熬不过最危险的阶段。”
“可如果我早一点”
广垣的话戛然而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低下头,双手交叠着抵在眉心,指节用力到泛白。
然后,泪水无声地砸落在膝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医生微微一怔,没有打扰他。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像是漫长而沉重的倒计时。
广垣的肩膀没有颤抖,也没有任何抽泣的声音,他只是低着头,手掌按在脸上,指节紧绷,像是终于被所有现实击垮了一样。
许久,他才低低地开口,嗓音微不可闻:“医生,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