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你好……请问是广垣吗?我是丁维执的姑姑。不知道你现在……还和策策有联系吗?对不起,看了下时间,九点多了就打过去,打扰您休息了吧,太冒昧了。方便说话吗?”
那边安静了一拍,紧接着背景中传来窸窣起身的动静,脚步声最终定格在某个安静的房间。
“您好,有事您说。”
广垣的声音已经完全清醒,却听不出一丝情绪。
她沉吟一会,拢了下思绪想想从何说起:
姑姑拢了下思绪,不知从何开口:“他……这几年也不愿和我们联系。我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找你,我这边也联系不上他了。”
“我和他还有联系。”
简短的一句话,让她心口微微一松。她低声重复:“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一转,她喉咙一紧,声音轻微发颤:“我只是想问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安秋那日失控的喊叫还在耳边回荡,电话里那些她从未想过的真相,这一段日子她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知道自己亏欠策策。
她只能打这个电话。
哪怕只是为了确认,那孩子还活着,至少还好好地,活着。
“他最近身体不好。”广垣低声补了一句,“刚做过手术,正在休养。”
这句话让姑姑的心猛地坠下去,轻轻就将她压垮。
她没忍住,急切追问:“很严重吗?……要不要我帮忙?对不起,当年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她吸了口气,缓慢地、像是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们找过他,想让他为……为他弟弟配型。他一开始拒绝了,死活不肯。你知道他的性子,拗得很。”
“但后来……他答应了。”
她没敢说出背后逼迫的细节,只能用简短的句子带过,愧疚溢于言表:“他去了医院,配型成功了。可后来,并没有用上他的……骨髓。他离开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电话里依旧没有回应。
她自顾自地说:“这几年,他杳无音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可我从没想到……他会在那样的情况下答应。广垣,对不起。如果你现在工作太忙,不方便照顾他,要不还是我去?你们年轻人顾虑多,我……”
她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句克制的声音打断。
“谢谢,不需要。从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姑姑怔了一下,鼻腔一酸。
电话那头又低低传来一句:“当初,他不怕自己毁掉,只怕牵连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割开了她最后的防线。她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眼眶酸涩,泪水在眼里打转。
“”
沉默良久,她哑声道:“……那他要是还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
停顿片刻,她又加了一句,声音几近哀求:“别告诉他我联系过您说过这些……谢谢。”
话音未落,她匆匆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