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头,对着脸色骤变的梁玉妮,绽开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谢谢提醒啊玉妮,等我拿到手机,一定第一个查查这是什么病,好好学习一下。”
话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同样“关切”的语气,轻轻补了一句:“哦,对了,我还听说,‘乳腺炎’好像也不能吃凉的。玉妮,为了身体,你也要记得少吃点呀。”
她记得孙阿姨闲聊时提过自己会通乳腺,对付乳腺炎很有一手。她不知道梁玉妮有没有这个问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梁玉妮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惊怒。“乳腺炎”这个词从林晚星嘴里轻飘飘得说出来,比“痔疮”更让她感到一种针对女性特征的、赤裸裸的羞辱。
“你……!”她气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而一旁的许原,看着眼前这出因他而起的、火药味十足的戏码,眼底的玩味和兴致更浓了。他非但没有劝阻,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看戏的弧度。
紧接着,更出乎林晚星意料的举动来了。她本以为许原会把雪糕递给她,或者就此放下。
没想到,许原低头看了看雪糕上那个小巧的牙印,就着她咬过的地方,极其自然地接着咬了一口。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点懵,脑子里空白了一瞬。这算什么?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绝不能露怯,能不能显得自己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她几乎是凭借本能,迅管理好表情,让那点错愕在脸上停留不到半秒,就化为了仿佛无事生的淡然。
“哄——!”
周围的男生们瞬间爆出心照不宣的、更加热烈的起哄声。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梁玉妮精心策划的孤立和羞辱,非但没成功,反而阴差阳错地,让林晚星和许原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次近乎“间接接吻”的亲密互动。
梁玉妮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怒转为一种屈辱的苍白,攥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而林晚星,在一片起哄声中坐回原位,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意迅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她好像,不经意间,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更显眼,也更危险的靶心上。
许原拿着那根被两人先后咬过的冰糕,在一片起哄声中,闲庭信步般走向另一边。经过林晚星时,他却脚步一顿,俯下身来。
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逼近。
他的左手自然地按在林晚星右肩上,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军训服传来,形成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
“梁玉妮在高中时就这样,不用和她一般见识。”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耳边温热的气息,让林晚星耳朵尖不受控制地一热,下意识就往旁边缩了一下。她一抬眼,正好撞见不远处梁玉妮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极力压制情绪的扭曲表情。
高中同学?
林晚星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不是感激,而是荒谬——合着你俩早就认识,还搁这儿演“不熟”给我看呢?一种被当成棋子的不爽瞬间涌上心头。
许原说完,像是完成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直起身,带着那根意义非凡的冰糕,潇洒地融入了男生堆里,留下身后一片意味不明的兴奋口哨和青春躁动。
他离开后,林晚星才稍稍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操场边缘,却猛地定住——
双杠旁,蒋凡坤穿着白大褂,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蒋凡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将塑料袋挂在了双杠上,冲林晚星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白大褂的衣角在风中掀了一下。
林晚星跑过去,取下袋子,里面竟然是两瓶矿泉水,一瓶常温,一瓶冰镇。还有一张对折的纸条:
「恪神入院培训,分身乏术,恐你脱水。另,晚来吃饭。——蒋代笔」
这细心周到的安排,像一阵清爽的风,瞬间吹散了她心头因许原和梁玉妮带来的黏腻感。
这一幕,一丝不落地全被梁玉妮看在眼里。她死死盯着那个挂在双杠上的塑料袋,和蒋凡坤离开时那件显眼的白大褂。军训期间能随意进出操场、还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梁玉妮心里一凛,瞬间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林晚星,在学校里是有根基的。
一股强烈的不甘混合着嫉妒猛得窜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围着她转?许原是这样。现在连这个看起来像老师的男人也对她特殊照顾?她梁玉妮才是人群的焦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她心里翻涌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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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晚星还沉浸在被人默默守护的温暖中时,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毫不留情地将她拉回了烈日灼人的军训现场。
蒋凡坤穿过那道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小门,从宁医大操场返回一墙之隔的宁医附院。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目睹的画面——林晚星就着许原的手咬下那口冰糕,以及许原随后俯身在她耳边的低语。
他眉头微蹙,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盘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