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在床边坐下,小心握住她的手。
“棠宁。”
“嗯?”
“我们又有孩子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双向来冷静深沉的眼睛里,竟有着遮掩不住的欢喜。
棠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
“臣妾听见了。”
萧玦像是直到此刻才彻底回过神。
他转头看向徐太医,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她先前服过的药,可会伤到孩子?”
“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她方才还说胸闷,是不是胎象不稳?”
“需要服什么药,又有什么东西不能吃?”
徐太医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满头是汗,只能逐一回答。
“陛下放心,娘娘服用的药量极少,又及时服了解药,目前看来并未伤及胎儿。”
“只是娘娘这些日子劳心劳神,必须卧床静养,切不可再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萧玦听到最后一句,立即看向棠宁。
“从今日起,你什么都不许管。”
棠宁挑眉。
“臣妾只是有孕,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那也不许。”
萧玦说完,便吩咐周德将太医院最擅长妇科的几位太医全部调来,又命人彻查棠宁每日所用的膳食与香料。
棠宁眼看着整个乾元殿因为他一句句话忙碌起来,终于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陛下是不是太紧张了?”
萧玦低头看她。
“那夜在宣政殿,你提着剑挡在朕前面时,怎么不觉得自己太紧张?”
棠宁一时无言。
萧玦将她的手包进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虎口尚未痊愈的伤痕。
当日傍晚,德妃有孕的消息便传遍六宫。
萧玦大赦天下,减免三地赋税,又赏赐乾元殿上下所有宫人。
宫中人人都知道,陛下有多期待这个孩子。
一切都已经过去,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新生。
……
三年后,春。
天还未亮,大雍皇宫的钟声便响了起来。
沉重悠远的钟鸣越过高耸的宫墙,一直传到京城长街之上。
奉天殿前旌旗招展,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照品阶分列两侧,静候今日的册封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