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上的封印隐约透着一层不祥的黑色光晕。
可月树看着阿妖的时候,嘴角还是扯出了那个欠揍到极点的邪佞笑弧。
“媳妇儿。”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胸腔最底部刮出来的,可语气里的得意一点都没少。
“你男人回来了!”
阿妖抱着孩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泪水还在流,可嘴里咬牙切齿地冒出了一句话:“月树你个王八蛋。”
月树笑了一下,连笑都笑得虚弱,气息起伏间带着明显的喘。
“骂完了?”
“没骂完。”
阿妖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拽,动作不大,可月树整个人都被她拽歪了,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要是敢死。”
阿妖的声音在抖,下巴抵在他乱糟糟的头上。
“我就带着你儿子改嫁!”
月树靠在她肩头闷哼了一声,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也可不行!”
“那你就别死。”阿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脸埋在他的头里,泪水打湿了他耳旁的碎。
“不许死!”
月树闭上了眼睛,从喉咙深处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
“嗯。”
阿妖怀里的婴儿似乎感知到了父亲的气息,小手从襁褓中伸了出来,软乎乎的小手指碰到了月树的面颊。
月树的眼睫动了动,睁开眼看了那只小手一眼。
小手指圆滚的,指甲小得像米粒。
月树的嘴角弯了弯,那个笑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温柔的,心酸的,骄傲的,不甘的,全搅在一起。
“臭小子。”他的声音轻到了极点。
“你爹还没死呢!”
话音刚落,他的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封印下的血眼残留又在挣扎了。
月树的面色瞬间扭曲,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
他隐忍着痛道:“那就叫月辰,可好?”
“为什么?”
“辰是姐夫名字里的字。”
月树的嘴唇动了动。
“姐夫被那东西带走了,姐说他还活着。”
“等他回来,让他知道我儿子的名字里有他一个字,他肯定高兴。”
阿妖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继续梳着他的头,声音里带着一层薄的鼻音:“好,叫月辰。”
“小名呢?”
月树沉默了两息:“叫臭蛋。”
阿妖的手停了:“滚。”
月树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在他惨白的脸上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好好,不叫臭蛋。”
“那,那你来取!”
阿妖低下头,额头抵在月树的顶上,眼泪无声地滑过了面颊,滴在他的碎间。
“月树。”
“嗯。”
“你不许死。”
“死不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还得看月辰长大呢。”
“还得看他叫我爹呢。”
“还得…”
他的声音断在了这里,整个人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