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的风忽然变得很轻。
那座由人骨与妖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矗立在风雪深处,血色狐眼悬在上方,像一轮诡异的月,照得四周积雪泛着淡淡红光。
数十盏血灯一字排开。
每一盏灯里,都映着一张脸。
陆沉盯着那些血灯,眼中玄奥符纹缓缓流转。
无面站在祭坛前,灰袍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声音却温和得像在与老友闲谈,
“侯爷,来猜一猜吧。”
陆沉笑了一声,
“你们魅狐一族是不是都喜欢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花姬拿人命威胁我,你拿灯影吓唬我。
怎么,北海妖国穷到连点新花样都拿不出来了?”
无面轻声道,
“侯爷若觉得这只是灯影,不妨随便斩一盏试试。”
陆沉抬手,有血色光焰在指尖凝成一线。
无面语气依旧平稳,
“斩错一盏,对应之人的神魂会裂开一道伤口。
若斩到被我替换之人的本命灯,雪门关内那具假身会立刻醒来,打开北极镇妖阵的三处暗门……”
陆沉眯起眼,
“听起来挺厉害啊……”
“侯爷可以不信。”
无面抬手,最左侧一盏血灯微微亮起,灯中浮现出一名普通雪门关小吏的面孔。
下一刻,远处城中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陆沉眼神一寒。
无面道,
“这人只是个小卒,死了也无关大局。
可若换成郭葭,赵临,宁遥,或者宁霜大将军呢?”
陆沉抬手掏了掏耳朵,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紧张了……”
无面的语气中带上了丝丝笑意,
“侯爷的神情可不像紧张。”
陆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掌上的血痕。
因果反噬尚未消散,黑色蛇气仍在皮肉下游走,像一条条细小毒蛇。
他没有急着动手。
无面敢在这里等他,必然有所倚仗。
血灯对应神魂,狐眼照见因果,祭坛牵连雪门关里的内应。
若是强行横推,城内必定出事。
半晌,陆沉缓缓开口,
“你说有人被你换掉了,那被换掉的人还活着吗?”
“侯爷猜对了,我便告诉你。”
“猜错呢?”
“死一个人。”
陆沉挑眉,
“谁死?”
无面抬手,数十盏血灯同时摇曳,
“听天由命。”
陆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