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穿军装,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在那儿,看着我。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杨浩和林峰已经站起来了,两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杨浩说:“长,我们那个,今天就是聚聚,没想喝多,团长他,”
老顾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他走进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能走吗?”
我点点头,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刚站直就晃了一下。老顾伸手扶住我,没说话,只是架着我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杨浩和林峰,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们也早点回去,开车来的叫代驾。”
杨浩连忙点头:“好的好的,长您慢走。”
老顾架着我出了办公楼。夜里的风一吹,我清醒了一点,但腿还是软的,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他没说话,就那么架着我,一步一步往外走。
停车场在办公楼后面,要走一段路。月亮很亮,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路边的树在风里轻轻摇,影子晃来晃去。我的脚步声乱七八糟的,老顾的脚步声很稳,一下,一下,踩在地上,踩在月光里。
“爸。”我忽然开口。
“嗯。”
“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靠在他肩上,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爸,”我又叫了一声,“团要没了。”
他顿了顿,脚步没停。
“我跟杨浩林峰,我们仨,好不容易带起来的。那些兵,那些干部,都是我们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我说着,声音有点飘,“现在说没就没了。”
老顾没说话,只是架着我继续走。
“我不在乎我去哪儿,”我说,“我就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些兵,舍不得杨浩,舍不得林峰。我们仨,这么多年了,从来没红过脸,什么事都一起扛。”
月亮照在我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是我的,歪歪扭扭的。一道是他的,笔直笔直的。
“爸,你说,改革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人在,心就在。心在,在哪儿都一样。”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跟你高叔,几十年了,离得多远,见得多不多?见面还是那个样。为什么?因为心里有。”
他说着,架着我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把我塞进后座。他自己上了驾驶座,动车子。车开出团部大院的时候,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脑子还是晕的,但心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爸,”我忽然又开口。
“嗯?”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那几根白在路灯下一闪一闪,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在等我这个电话。
他知道我今晚喝酒。他知道我为什么喝酒。他在家等着,等着我这个电话,等着来接我。
车开进大院,停在家门口。老顾下了车,打开后门,把我扶出来。我妈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套,看见我这副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扶住我另一边。
两个人架着我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老顾轻轻说了一句:“没事,喝多了点。”
我妈没说话,只是在我胳膊上拍了拍。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照着沙,照着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笑笑和松松肯定早就睡了,楼上静悄悄的。他们把我扶到沙上坐下。我妈去倒水,老顾站在旁边看着我。
“小飞,难受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蹲下来,看着我。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皱纹,照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眼神我熟悉,从小到大,每次我难受的时候,他都是这个眼神。
“这些事,我经历过。比你多。”
我看着他。
“难受正常。舍不得也正常。但小飞,”他顿了顿,“你是军人。军人的事,就是服从命令。改革是大局,不是咱们能左右的。能左右的,是咱们自己。”
他说完,站起来,从我妈手里接过那杯水,放在我手里。
“喝了,上去睡觉。明天醒了,该干嘛干嘛。”
我捧着那杯水,看着他。他站在那儿,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头有点乱,眼睛里有血丝,但整个人还是那样,稳稳当当的。
“爸,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在昏黄的灯光里,格外温暖。
“傻小子,我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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