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兰当然不信沈玦和白砚清会毫无准备地闯进南离皇宫要人。
她活了这么久,这两个人的手腕和城府她心里有数。
可她也看得出,他们确实急了——急到不等布好局,就已经把自己送进了她的宫门里。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亲眼确认江见微是否安好。
明知是险地,还是踏了进来。
“这样吧,”苏清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粒石子落入深水,把殿内那点残存的平静敲得粉碎,“一人留一只手,江见微你们带走。”
江见微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让两个皇帝各留一只手。
奇耻大辱。
皇帝不可外貌有损,若沈玦和白砚清真各断一臂回去,军心涣散、朝堂动荡,那是比死还重的一击。
“我不允许!”
江见微的声音骤然拔高,迎着苏清兰的目光,没有丝毫迟疑。
“你们走吧。她没有拿到图,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她说到后半句时,语气几乎是急切的,因为她太清楚面前这两个人都是什么性子。
白砚清那种沉默的固执,沈玦那种不动声色的狠,他们是真做得出来的。
“不行,”
沈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沉。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我们不放心。”
江见微的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殿门忽然被推开。
两名侍女无声地走进来,手里各捧着一柄短刀,刀鞘已褪去,刃口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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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安静地立在沈玦和白砚清两侧。
江见微看着那两柄刀,心口猛地一沉。
“一人留一只手”——她不能接受,也绝不会让沈玦和白砚清替她承受这种代价。
苏清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我都替你找到,我不需要他们拿手来换。”
她顿了顿,手搭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轻微的蠕动。
“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我不想让他看到他的父亲带着残缺的身体活着。你当年没有留我母亲,是因为你太强硬,她太倔。如今你留我,是打算用同样的方式,让她的女儿恨你一辈子吗?”
“留一只手,人带走,朕说到做到。”
苏清兰闭了闭眼,依旧在施压。
江见微的心口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她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她张了张嘴,想喊停下,可沈玦已经伸手接过了刀。
他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刀刃,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刀柄上。
他接过刀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旁的烛火照着他的侧脸,白得青,可那双眼里却没有半分恐惧。
他微微抬起头,看了江见微一眼,像是在说——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然后他握紧了刀柄。
白砚清的手也伸了出去,没有迟疑。
“住手!”
江见微的声音撕裂了殿内的平静,她向前冲了一步,却被两个侍女拦住。
白砚清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安慰她。
沈玦举起了刀。
江见微闭上了眼。
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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