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的声音里带上了火气,手已经在摸药箱了。
白砚清静静地看着她在药箱里翻找,手不自觉的握紧。
他忍不住咳嗽两声,但并没有引起江见微的注意。
他指尖骤然攥紧,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满心惧怕,生怕她一听见沈玦负伤的消息,便会不顾一切奔赴过去,可他自己,身上同样带着伤。
可他偏偏没有半分立场,连吃醋都名不正言不顺。
满心苦涩翻涌上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热,微微泛红。
直到看着她从瓶瓶罐罐里抽出一只青瓷瓶,递向帘外:
“这个拿回去给沈玦,涂在伤口上,一天一次,不要碰水,让他歇着。”
“小姐,陛下说——”
“快去!”
麟一犹豫了一瞬,还是让几个人留下,随后自己勒转了马头。
马蹄声渐远,江见微放下帘子,蜷回软垫里,手搭在小腹上,还在喘着气。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白砚清靠在车壁上,垂着眼,没看她。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喉间那股干涩忽然压不住了。
“咳咳。”
他侧过脸,用袖口挡着咳了两声,声音不重,却闷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白砚清心里那块石头刚刚落下去,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猛地撞上了她的目光。
江见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头,正盯着他。
白砚清下意识地想避开,可她根本不给机会。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三指按上他的脉,动作十分迅。
“脉数而涩,气血逆冲,五脏皆有损伤。”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跟我说已无大碍?”
白砚清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答,她一拳砸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压了很久的火气:
“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白砚清没有躲。
他坐在那里,任她捶了两下,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他没有笑,可那点甜意从胸口蔓延到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江见微的声音闷闷的。
“你们能不能都为自己考虑考虑?”
白砚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很轻:“不难受。真的,只要你好,我一点都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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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微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