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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页）

&esp;&esp;他扫视众人，神色肃穆：“前四次小规模试验，我们埋了十七个人。这次是全尺寸开炉，风险未知。”

&esp;&esp;他顿了顿：“有谁想退，现在走，不丢人。”

&esp;&esp;没人动。

&esp;&esp;队伍前排，一个黝黑青年举起手，他脸上有一道被火星烫出的旧疤：“墨家钜子，俺弟石豹，三年前死在第一代高炉开炉那天。”

&esp;&esp;“俺娘说，豹子没白死，他死的时候，秦军才有了自己的好铁。”

&esp;&esp;“今天，要是成了，俺想用这新钢，给蒙恬将军打一把能劈开匈奴铁环甲的刀，再给娘打把不卷刃的菜刀。”

&esp;&esp;旁边匠人哄笑：“石虎，你就这点出息？”

&esp;&esp;石虎挠头：“菜刀咋了？俺娘切一辈子萝卜，该用把好刀。”

&esp;&esp;李牧在马上听着。

&esp;&esp;菜刀、箭头。原来秦国的强兵和安民，是这样连在一起的。

&esp;&esp;忽然，号角响起。

&esp;&esp;“开炉。”鼓风机轰鸣，煤炭投入，炉口喷出炽热红光。匠人们各就各位。

&esp;&esp;李牧看得入神。

&esp;&esp;“李将军？”

&esp;&esp;蒙恬不知何时到了身侧，咧嘴笑：“怎样，比赵国营地如何？”

&esp;&esp;李牧沉默片刻：“不像营地，像蚁巢。各司其职，分毫不乱。”

&esp;&esp;蒙恬得意：“那是。墨家那套标准化作业流程，连王翦将军看了都说好。”

&esp;&esp;正说着，异变突生。

&esp;&esp;“铿，”高炉中段，一块耐火砖崩裂，炽热气浪裹着火星喷溅，直扑操控鼓风机的三名匠人。

&esp;&esp;“小心。”石虎嘶吼着扑过去，用身体撞开两人。他自己却被气浪正面击中。

&esp;&esp;“石虎——”

&esp;&esp;人群混乱。李牧下意识要策马上前，却见工坊内已冲出一队身穿白衣的人，他们抬着担架，提着木箱，动作很快。

&esp;&esp;“是医疗队。”蒙恬低喝，“别添乱，他们有规程。”

&esp;&esp;李牧眼睁睁看着那队白衣人分开人群，两人跪地检查石虎伤势，三人迅速清理现场，还有一人举起小红旗：“疏散，所有人退后十丈。”

&esp;&esp;训练有素，堪比精锐斥候。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

&esp;&esp;“让开。”

&esp;&esp;玄色王袍猎猎作响，嬴政纵马直冲入现场，身后只跟着两名黑冰卫。他翻身下马时，袍角扫过还在燃烧的煤渣。

&esp;&esp;墨家钜子惊呼：“大王，危险。”

&esp;&esp;嬴政理都没理，单膝跪在石虎身侧。年轻匠人胸前片焦黑，血肉模糊，但眼睛还睁着。

&esp;&esp;

&esp;&esp;“铁……铁水……”石虎嘴唇翕动。

&esp;&esp;嬴政抬头。高炉出铁口正缓缓打开，金红色的铁水，第一次顺畅倾泻，照亮半个山坳。

&esp;&esp;石虎咧开嘴，血沫从嘴角溢出：“真好看……”

&esp;&esp;他忽然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嬴政的袍角，眼睛死死盯着那奔流的铁水：“大王……那铁……够硬不？”

&esp;&esp;嬴政握住他焦黑的手：“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