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吕不韦高声道:“此物若能推广天下,实乃万民之福,大秦之幸,草民虽位卑名贱,亦深知此乃利国利民之神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esp;&esp;吕不韦猛地低头,狠狠咬下一大口红薯,咀嚼着,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更在品尝一份责任。随即,他抬起头,看着那位宗正,坚定的说:
&esp;&esp;“若有那等不识大体、不恤民生的宵小之辈,敢以此等祥瑞构陷王孙,其心,当诛。”
&esp;&esp;一箭三雕。
&esp;&esp;既将嬴政捧到了心系苍生的道德制高点。
&esp;&esp;又用构陷王孙,其心当诛狠狠回击了宗正的质疑。
&esp;&esp;更在秦王与满朝文武面前,树立了自己忠君爱国、见识不凡、敢于直言的完美形象,
&esp;&esp;宗正浑身发抖,指着吕不韦:“你一介商贾,安敢在朝堂之上狂言?”
&esp;&esp;“商贾又如何?”殿侧武将班列中,老将王龁大步出列,“吕先生所言,句句在理,老夫戍边多载,见过太多将士因粮草不继冻饿而死!今日既有此祥瑞能活人,谁敢阻挠,便是与我大秦百万将士为敌,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esp;&esp;“末将附议。”
&esp;&esp;“臣附议。”
&esp;&esp;武将班列中,接连站出四五人,他们或许不懂朝堂机锋,但他们懂粮食,懂吃饱肚子对军队意味着什么。
&esp;&esp;文臣中,亦有务实者缓缓出列:“臣以为,王孙献瑞有功,吕先生直言可嘉。当务之急,乃尽快推广此物,充实国库,强我大秦。”
&esp;&esp;形势,在顷刻间逆转。
&esp;&esp;嬴稷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跪地不起的吕不韦,看着怒目而视的王龁,看着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目光落在阶下那个始终平静的幼童身上。
&esp;&esp;良久,他缓缓开口:“献瑞有功,献策有方。即日起,寡人特设司农署,擢升你为司农令,总领新作物推广、农法改良一事。农家许行,为司农丞,辅佐于你。一应人员、钱粮,由少府优先拨付。望你不负寡人所托,使我大秦,仓廪丰实。”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此乃国策。有阻挠者,以妨害农事论处。”
&esp;&esp;司农令,实权官位。
&esp;&esp;一个三岁稚童,自此,正式踏入大秦权力中枢,执掌一署。
&esp;&esp;“臣,领旨。谢大王。”嬴政躬身,仿佛早已料到。
&esp;&esp;圣言既出,乾坤定鼎。
&esp;&esp;经此一朝,吕不韦虽未得官,但其名已达天听,政治资本暴涨,通往权力之路已铺就坦途。
&esp;&esp;而嬴政,则用一场精妙绝伦的借力打力,向整个大秦宣示了他超越年龄的智慧与手腕。
&esp;&esp;在战国,年龄,不是问题。
&esp;&esp;。。。。。
&esp;&esp;夜已深,嬴政站在秦王新赐,毗邻太子府的独立院落中,望着咸阳的万家灯火。
&esp;&esp;苏苏的光球兴奋地绕着他转:“阿政,我们成功了,司农令,秩六百石,你现在是秦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实权官员了,没有之一。”
&esp;&esp;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esp;&esp;“红薯,不过是敲门砖。”嬴政轻声道,“苏苏,把土豆和玉米的图册调出来吧。”
&esp;&esp;“还有,”嬴政顿了顿,“我们该发现一处小小的露天铁矿了。以及那把能让我大秦锐士的兵锋,更利三分的灌钢法。”
&esp;&esp;月光下,孩童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冰冷的石板上,仿佛已初具帝王轮廓。
&esp;&esp;苏苏:“阿政,放心,图纸和坐标早就打包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咱们就去挖矿。”
&esp;&esp;司农署的匾额刚刚挂上,衙门正堂内,气氛却比外面的秋日更冷几分。
&esp;&esp;四岁的司农令嬴政端坐案前,堂下肃立的官员,包括农家许行、秦王派来的几位佐官,以及各方势力塞进来的关系户,却无一人敢因这荒诞的画面而有半分怠慢。
&esp;&esp;昨日章台宫那场烹薯定鼎的风波,早已传遍咸阳。
&esp;&esp;嬴政看了眼众人,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对身旁侍立的文书小吏点了点头。
&esp;&esp;小吏立刻展开一卷帛书,高声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