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信一顿时吓了个激灵,他随便指了方向,声音很细弱地说:“我刚在那边看到他了。”
&esp;&esp;直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回信一,在信一紧张的注视中,他点点头说了声多谢。
&esp;&esp;很平淡的反应,没再说别的,没说任何奚落信一的话,直起身朝信一指的方向走了。
&esp;&esp;路过信一的时候,他的手顺势揉了揉信一的头发。
&esp;&esp;信一诧异地回头看他,正巧直人的眼睛余光还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
&esp;&esp;良心顿感不安的信一想叫住他,但他的视线已经收走,只留给信一一个晃悠悠的背影。
&esp;&esp;信一停在原地,纠结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继续往道场外走。
&esp;&esp;说不定直哉大人真的在那边呢?
&esp;&esp;然而,就在他要出道场的时候,直哉大人出现了。
&esp;&esp;他抬抬下巴叫住他,问,你看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山口组小喽啰没有。
&esp;&esp;信一冷汗直冒,虽然不懂他口中的山口组是什么,但信一听见了长得一样四个字,于是又颤巍巍指了刚才的方向。
&esp;&esp;看着直哉大人骂骂咧咧往那边走去,信一在心里祈祷他知道真相后,下次见面不会往死里揍他。
&esp;&esp;直哉大人并没有往死里揍他。因为直哉大人很忙,一周有时候也就来一两次。
&esp;&esp;但是炳的其他人会。
&esp;&esp;禅院家,进炳预备队的年龄一般都是13岁。信一只有11岁,是最小的。
&esp;&esp;他的哥哥,信也也是这个年龄进的炳。
&esp;&esp;不过他哥哥是因为能力出众,破格入的。而信一是父亲到处去求人,给他塞进去的。
&esp;&esp;就是为了证明,信也厉害不是信也的本事,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教得好,他还能教出第二个信也。
&esp;&esp;毕竟信也觉醒了和父亲一样的术式,但却比父亲出色。
&esp;&esp;父亲至今还只是炳一番队的普通队员,而信也17岁那年就被家主提拔到身边。
&esp;&esp;族里的人都说,信一父亲能生出信也这样的儿子,是祖坟冒金光了,他应该带着媳妇和小儿子,一起给信也磕一个。
&esp;&esp;因为信也在家主面前得脸,连带着信一全家的地位都水涨船高。从两家人挤一间和室,到他们四口人能独享一个房间。
&esp;&esp;信一父亲每每听着他们这么说,脸上总带着呆板的笑,默不作声地任由他们的打趣。
&esp;&esp;但信一父亲并不是真的高兴。
&esp;&esp;做老子的比不上儿子,还要借儿子的势,这违背了伦理纲常,是于理不合的。
&esp;&esp;于是信也,成了一个不孝顺的儿子。
&esp;&esp;信也很忙,有时候一周也不见得回去一次。
&esp;&esp;但他每每回到他们家那个由他换来的房间的时候,父亲总高高在上地坐在饭桌的主位,摆出比家主还要大的架子,指明让信也侍奉他用饭。
&esp;&esp;在席间,往日沉默的父亲不停地对信也进行说教,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挂在嘴边。信一父亲只读过这个,因为族学启蒙只教这个。
&esp;&esp;他以此种种行径,来反复确认他作为父亲的威严。
&esp;&esp;但即便信一父亲如此讨厌他这个长子,他在与族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碰面的时候,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过后,还是要补充一句,信也是他的长子。
&esp;&esp;这样,那些大人们的眼珠子才终于动了下,视线落在父亲的身上,点点头,变出一个笑,说原来如此。
&esp;&esp;而信一父亲的背也能稍微挺直点。
&esp;&esp;信一年幼的时候,尚且还不能理解其中关窍。在与同伴玩耍,介绍自己的时候也会有样学样地说:
&esp;&esp;我的名字是信一,信也是我的哥哥。
&esp;&esp;但随着他年龄越大,与信也显露出的差距也越大。
&esp;&esp;往日因信也与他来往的朋友们,竟以此取笑信一。信一开始感到羞耻。
&esp;&esp;连带着,他也懂得了父亲需要向他人提起自己的儿子,才能博得些许关注和尊敬的时候,是多么大的可悲。
&esp;&esp;信一不再说他的哥哥是信也,信一祈祷所有人都能忘记他的哥哥是信也。
&esp;&esp;但是信也太耀眼了,他是家主身边的红人,是家主的得力干将。
&esp;&esp;甚至在直哉大人得到家主看重之前,还有人说,家主准备收信也做义子,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
&esp;&esp;这样风头无两的兄长,信一想瞒也瞒不住。
&esp;&esp;他进入预备役的第一天,炳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信也的亲弟弟进来了,也只有1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