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总。」苏棉开口,声音虽然有些发抖,却清晰有力。
&esp;&esp;陆景砚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生疏的称呼有些不满,但并没有打断她。
&esp;&esp;苏棉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双手递放到办公桌上。那不是什么情书,而是一封正式的——辞呈,以及一串钥匙。那是他之前给她的公寓钥匙。
&esp;&esp;陆景砚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和钥匙上,眼神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划清界线?」
&esp;&esp;「不是划清界线。」苏棉摇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是归位。」
&esp;&esp;「归位?」
&esp;&esp;「陆总,之前我们签订契约时,这份『顾问』的工作,还有那间公寓,甚至是那每个月五万块的薪水,都是契约的一部分。是您为了让我扮演好『陆太太』而给予的福利。」苏棉认真地说道,「现在契约已经解除了,我们不再是僱佣关係,也不是假夫妻。那么,这些依附于契约的特权,我也不能再理所当然地享受。」
&esp;&esp;陆景砚看着她。今天的她,穿着简单的雪纺洋装,扎着低马尾,看起来那么柔弱,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韧劲。像是一株经歷了风雨后,终于破土而出的小树苗。
&esp;&esp;「所以,你要辞职?还要搬出去?」陆景砚问道。
&esp;&esp;「是。」苏棉点头,「我已经找好了新的住处,今天下午就会搬过去。至于工作……我会继续写小说,靠我的稿费养活自己。」
&esp;&esp;说到这里,苏棉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景砚……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也……我也并不讨厌你。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esp;&esp;陆景砚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为什么?」
&esp;&esp;「因为我不想当那个被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为了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苏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我想先成为更好的自己,成为那个……能跟你并肩而行的人。哪怕我走得慢一点,但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走到你身边。等那时候,我们再谈感情,好吗?」
&esp;&esp;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esp;&esp;陆景砚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本可以拒绝,本可以用各种理由把她强行留在身边,留在那个他精心打造的舒适圈里。
&esp;&esp;但他知道,那样做,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这份新感情的褻瀆。
&esp;&esp;她想飞,他就该给她天空,而不是金笼子。
&esp;&esp;「好。」陆景砚伸出手,拿起了那封辞呈和钥匙,嘴角勾起一抹欣赏与无奈的笑容,「我批准了,也尊重你的决定。」
&esp;&esp;苏棉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esp;&esp;「不过,」陆景砚话锋一转,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既然不是女朋友,那作为『追求者』,或者单纯作为一个认识多年的『老同学』,我想我有权利继续关心你吧?比如……送个乔迁礼物,或者是偶尔约你吃个饭?」
&esp;&esp;苏棉脸一红,想了想,点点头:「如果是朋友间的关心……那可以。」
&esp;&esp;陆景砚忍住想摸她头的衝动,克制地退后一步:「那就好。去吧,新生活愉快。」
&esp;&esp;总裁办公室外。
&esp;&esp;苏棉一身轻松地走出了办公室。宋知言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esp;&esp;「宋秘书。」苏棉停下脚步,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您的照顾。如果没有您帮忙打掩护,我可能早就穿帮了。」
&esp;&esp;宋知言有些意外,随即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苏小姐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而且……很高兴看到您现在的样子。」
&esp;&esp;自信、从容、眼里有光。这才是老闆喜欢的人该有的模样。
&esp;&esp;「再见,宋秘书。」
&esp;&esp;「再见,苏小姐。保重。」
&esp;&esp;不远处的茶水间转角。柳若薇手里端着咖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没听清具体的对话,但她看到了苏棉递交那个疑似辞呈的信封,看到了她交还钥匙,也看到了她跟宋知言「告别」。
&esp;&esp;「果然。」柳若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心里彷彿中了乐透一样狂喜。
&esp;&esp;「苏棉辞职了。她搬走了。她彻底出局了。」
&esp;&esp;她以为这是苏棉的败退。
&esp;&esp;殊不知,这恰恰是苏棉最强力的进攻。轻敌,往往是惨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