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他心里,既然顾迟得到了苏棉,就应该把她们捧在手心里。那天苏糖哭泣的样子,至今仍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esp;&esp;顾迟愣了一下。随即,他看着陆景砚紧绷的背影,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苦涩。
&esp;&esp;「陆总,你误会了。」顾迟淡淡地说道。
&esp;&esp;「误会?」陆景砚转过身,眉头紧锁。
&esp;&esp;顾迟放下手中的公事包,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坦然地迎上陆景砚的目光。
&esp;&esp;这一次,他没有像这三年来那样选择沉默。为了苏棉,也为了结束这场荒谬的误会,他决定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esp;&esp;「我承认,我很欣赏苏棉,甚至……我很爱她。」顾迟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从大学时代开始,我就想保护她。这三年,我也确实一直守在她身边,希望能成为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esp;&esp;陆景砚的手指猛地收紧。亲耳听到情敌的表白,让他心里翻江倒海。
&esp;&esp;「但是,」顾迟话锋一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与遗憾,「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努力就有结果。苏棉的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佔据了所有的位置,让她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esp;&esp;「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顾迟看着陆景砚,意有所指地说道,「即便那个人伤她至深,即便她嘴上说着恨,但她的心骗不了人。所以,这三年,我始终只是她的学弟、她的上司、她的朋友。唯独,不是她的爱人。」
&esp;&esp;陆景砚整个人僵住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顾迟的这几句话在回盪,不是爱人?那个人佔据了所有位置?
&esp;&esp;他喉咙发乾,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孩子呢?苏糖……」
&esp;&esp;如果他们不是恋人,那苏糖是怎么回事?
&esp;&esp;顾迟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和霍灿灿她们有过默契,苏糖的身世,必须由苏棉亲口说出来,这是对苏棉的尊重。外人没有资格替她揭开这个伤疤。
&esp;&esp;但是,看着这两个明明相爱却互相折磨的人,顾迟觉得,自己该做最后一次助攻了。
&esp;&esp;「陆总。」顾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苏糖很可爱,也很聪明。她那双眼睛,还有那个倔强的脾气……你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esp;&esp;「还有,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顾迟收敛了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苏糖,不是我的孩子。」
&esp;&esp;轰——陆景砚感觉脑中炸开了一道惊雷。不是顾迟的。苏棉这三年没有接受任何人。孩子三岁左右……推算时间……
&esp;&esp;顾迟没有再多说,他拿起公事包,对着失魂落魄的陆景砚微微頷首:「言尽于此。剩下的,陆总自己琢磨吧。幸福这种东西,错过了这一次,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esp;&esp;说完,这位守护了公主三年的骑士,瀟洒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将舞台留给了真正的男主角。
&esp;&esp;陆景砚不知道自己在会议室里站了多久。直到夕阳的馀暉洒满了整个房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sp;&esp;陆景砚坐在总裁办公室的座位上不断重复思考着刚刚顾迟所说的话──
&esp;&esp;「苏糖不是我的孩子。」
&esp;&esp;「她那双眼睛……你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esp;&esp;所有的细节,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拼凑起来。那惊人的相似度,还有那莫名的亲切感,以及那一声声「爸比」。还有陆夫人在宴会上那异常的反应。
&esp;&esp;一个让他浑身颤抖、狂喜却又不敢置信的答案呼之欲出。那是他的孩子。苏糖,是他的亲生女儿。
&esp;&esp;苏棉没有背叛他。她在离开后,一个人怀孕,一个人生下孩子,一个人抚养她长大。而他,却在误会她,甚至嫉妒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父亲」。
&esp;&esp;「呵……」陆景砚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esp;&esp;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以寧走了进来。她原本是来谈下季度资金调度的事,却看到陆景砚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沙发上,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esp;&esp;「哟,陆总这是怎么了?」江以寧挑眉,将手里的包随意扔在一旁,「中乐透了?还是云森股价翻倍了?」
&esp;&esp;陆景砚抬起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眼神里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燃烧的火焰。
&esp;&esp;「江以寧。」
&esp;&esp;「如果……我说我想结束这段合作关係,提前解约,你会怎么做?」
&esp;&esp;江以寧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联想到春酒那天陆景砚的失控,以及刚才顾迟离开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聪明如她,瞬间猜到了七八分。
&esp;&esp;「看来,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啊。」江以寧抱着手臂,靠在办公桌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戏謔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