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川有些惊讶,随后唇角却勾起来了:
“我以为你会一直不说话,直到这顿饭结束。”
黎浪望向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咱俩的确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也许请你吃饭是有点为难人了。”
路西川把公筷用纸巾擦了擦,随后把一碟肥牛下进冒着热气的锅里:
少年闻言却摇头道:
“不为难,都同学三年了,其实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和他们口中所说的一样,是那种特冷酷无情的人,但你不是。”
“你不了解我。”
“我是不了解,我以前特别怕你,那天捡着你的时候我手都是抖的其实,我还以为你跟人打群架被打死了。学校里的人都说你是校霸,经常和隔壁二中的人打架。”
“……”
“我以为那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能你连我来没来过都记不得,但后来你过来找我和我说喷剂的事,我觉得你还蛮好的,属于外冷内热的那种。其实你完全没必要和我说喷剂的事情的,甚至都不需要请这顿饭,因为我一没帮你打架二没帮你挡刀,我唯一起到的用途就是比别人早发现了你然后帮你打了个110。”
“……”
一开了口,话就滔滔不绝了。
少年跟倾诉似的,一股脑儿全吐出来了:
“所以我觉得你和他们描述的不一样,还是得亲自接触了才知道啦。”
路西川把眉一挑:“那接触过后,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你是个好人。”黎浪耸肩,“再多的评价没有了,我接触的还不够多,目前就这一个答案。”
“哦。”路西川抿唇,眼底泛起一层意味不明的光芒,“那你再多接触接触,然后告诉我,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年眼睛抬起来了。
他长了一双滚圆的猫眼儿,很有神,看人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他是在笑的,睫毛很浓很密,像两片小扇子,眼角向上挑着,平白添了几分妖气。
他支着下巴,似是应答般的“唔”了一声。
路西川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指甲上。
从骚气的粉变成了艳丽的红,更衬的十指白皙修长。
气质也变了。
原本很可爱,现在却叫人看了会产生欲望。
过于成熟风韵的色彩。
也不知道是谁帮忙涂的。
很适合他。
那指头摁在唇边,颜色对比刺激着人的视觉神经。
路西川收回视线,黎浪却道:“我刚才问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叭叭一大堆搞的他嘴巴都干了,好在刚才有点果汁,倒满了端起来就啜了一大口。
问了什么?
思绪一转。
想起来了。
“小时候贪玩,被玻璃割的。”路西川张开手掌,眉宇间带着点轻描淡写无所谓的态度,“那时候有点中二,觉得男子汉受点伤也没什么,拖着血淋淋的手继续打球,结果留了疤。”
黎浪:“……”
路西川看他那样,眼睛眯起来了:
“怎么,没听到想听的,很失望?”
黎浪:“我以为……”
“你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吗,想多了。”
“……你这疤蛮好看的,其实。”少年试图补救,“我能摸摸吗?”
路西川把手摊给他。
黎浪指尖一碰,发现能摸到搁愣的感觉,疤痕那块和旁边的皮肤触感明显不一样。
这割的……还真挺有艺术感的。
一点也不丑,反倒像是缠绕在手指上的荆棘丛,又像是两条没有头的毒蛇,而且路西川的手很好看,只会让人觉得有故事,酷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