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清冽的、混合着咖啡微苦的气息笼罩了林晚星。他压低声音,磁性的嗓音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送入林晚星耳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晚星,”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不再是疏离的“林小姐”,那低唤仿佛带着跨越时空的熟稔和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却又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无声巨浪。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瞬间呆滞、瞳孔微放的脸庞,唇角似乎极轻微、极无奈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抛下了一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林晚星心头的钩子:
“与其费心思想着拜把子……”
“不如考虑一下,”他的声音低沉清晰,带着近乎温柔的蛊惑,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直接叫哥?”
林晚星举着手机的手彻底僵在半空,大脑被这记直球砸得嗡嗡作响。在极致的镇静和难以言喻的本能驱使下,她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恍惚地、喃喃地吐出几个几乎生锈的字:
“晚晚……”
沈恪眸光极轻微地一动:“?”
她像是被这一声疑问短暂拉回神智,却又更深地陷落在某种情绪里,声音轻得像呓语,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求证:“我哥哥……他叫我晚晚。”
寂静在走廊里蔓延。沈恪凝视着她,那深邃的眼波仿佛穿过了漫长岁月。他喉结微动,最终,用一种极沉静、却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的语调,清晰而缓慢地重复了那两个字:
“晚晚……”
“……”
照片上少年阳光灿烂的笑容,和眼前男人深邃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话语的眼眸,在她眼前疯狂地重叠、分离、扭曲。空气里爆米花的甜腻焦糖香、咖啡的苦涩微酸、还有冷气带来的冰凉气息,在这一刻,都被那句沉沉的、石破天惊的“叫哥”砸得粉碎,无声地沉入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砖缝隙,消失不见。
放映厅门内,空气凝滞。
沈梦梦的目光黏在紧闭的门上。失落像藤蔓缠绕心头。她指尖捏紧扶手,微微泛白。
“咳。”旁边一声轻咳。
沈梦梦回神。董屿白已坐到她旁边,怀里抱着巨大的爆米花桶。他飞快掏出手机,指尖疾点。
沈梦梦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林怼怼!有多远走多远!千万别回来!!![奥特曼射光线jpg]】
沈梦梦:“……”手机又震。沈恪的信息:
【抱歉,衣服需要处理。你们看得开心。】
最后一点期待熄灭。她轻轻“嗯”了声,将手机扣在腿上,目光投向银幕,心绪却如尘埃飘浮。
董屿白捕捉到她的黯然。他想打破沉闷。
巨幕上,移民飞船驶离濒死的母星,悲怆音乐渲染着孤独。
“啧,”董屿白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锐利点评,“悲壮,但少了点人性纵深。”
沈梦梦意外侧头。董屿白没看她,侧脸在光影下专注得陌生。
“你看,”他指着渺小的人群剪影,“个体呢?被抛下的恐惧、不甘、麻木,是不是更有力量?”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像您《星尘之墟》里,废墟星上修破机器人的老机械师。那种沉默对抗,比炸星舰更戳穿移民的残酷。”
沈梦梦怔住。那是她三年前的小配角。他竟记得如此清晰?还读得这么深?
董屿白继续分析,条理清晰,沉稳得不似平时。他引用她不同作品,对比、点评、批评,言之有物。
沈梦梦安静听着。惊讶褪去,一种温暖的、被理解的共鸣悄然滋生。她的世界,被这个她印象中的“小屁孩”如此深刻阅读着、思考着。
她认真看向董屿白。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专注的神情散着陌生的光芒。原来,他早已悄然长大。
董屿白察觉到她的注视,侧过头。四目相对,他侃侃而谈的自信瞬间凝固。耳根漫上薄红,眼神闪躲,下意识想用爆米花桶挡住脸。
“呃……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声音低了下去,满是局促。
沈梦梦看着他瞬间切换的模样,心头失落被一种温煦取代。唇角微弯:
“没有,”声音很轻,“你说得很好。有些点……我自己都没想那么深。”
董屿白猛地抬头,眼睛亮如星辰。巨大的喜悦让他失语,只能傻傻看着她,抱着桶的手指收紧。
荧幕上,星河无声流淌。冰冷的宇宙背景里,一个温暖的小角落悄然滋生。爆米花的甜香弥漫。沈梦梦重新看向银幕,唇角带着浅浅的、若有所思的弧度。
旁边,抱着爆米花桶的青年,心跳如擂鼓。他世界里的星河,早已无声炸裂、重组,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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