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飞沉默了几秒。
“知道这些信息的人,大概都会这么想。”他说。
他没有提那辆白色的丰田凯美瑞,没有提沈东方,没有提“保护”这个词——这是他给沈恪的谢礼。
这个礼物,给出去,也可以收回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此刻,王鸿飞忽然觉得有点神奇。信息就像一幅拼图,给不同的人看不同的碎片,得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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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罗生门。或者,谎言的最高境界不是篡改事实,而是选择性地呈现——用真相的碎片,拼出你想要对方相信的图景。
林晚星又把脸埋回他肩窝,这次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在轻微地抖。
王鸿飞环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晚星,”他声音温柔下来,“这些事都过去了。你妈妈……她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你哥哥。虽然方法极端,但那是她的选择。”
“可她没有保护我。”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把我一个人扔下了。在我生日那天。”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羽毛,但砸在王鸿飞心里,沉甸甸的。
有些委屈埋得太深,深到连本人都以为已经忘了。可一旦挖出来,才现它还在那里,鲜活如初,从未愈合。
“你还有我。”王鸿飞低头,吻了吻她的顶,“我会保护你。用我的方式。”
林晚星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窗外,天色又暗了一些。冬日的白昼短,才下午五点,阳光已经变得稀薄。
楼下传来孙阿姨收拾厨房的声音,碗碟轻碰,水流哗哗。很日常,很安稳。
和这个房间里正在消化的惊天秘密,形成某种荒诞的对比。
王鸿飞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林晚星的头。他在等——等她消化,等她提问,等她需要他给出下一个解释。
掌控节奏是控制的核心。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推进,什么时候该等待,什么时候该给她温柔的假象。
过了很久,林晚星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泪已经止住了,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经历了巨大冲击后,暂时麻木的平静。
“真相这么痛……”林晚星声音很轻,“也许谎言更好呢?”
然后她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抱紧一点。”她说。
王鸿飞收紧手臂,把她整个搂进怀里。
阳光减弱。暮色从窗缝漫进来,给一切都蒙上灰蓝色的薄纱。
在这个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两个年轻人紧紧相拥。
一个人心里藏着多数的拼图,却只给出了精心挑选的碎片。
另一个人握着那些碎片,以为自己终于触碰到了真相的轮廓。
而真正的全貌,还沉在深不见底的水里,等待着某个时刻,破水而出,颠覆所有。
过了好几秒,林晚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颤巍巍的,像冬天玻璃上呵出的白雾,很快散在昏暗的光线里。她觉得自己像被抽空了。但奇怪的是,心里某个地方反而慢慢稳了下来——也许是终于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界,哪怕边界锋利如刀。
王鸿飞感觉到怀里的林晚星仍在轻颤。他收紧了手臂,像要把所有寒意都挡在外面。
窗外的夕阳又沉了一沉,房间里暗得快要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就在这片昏暗中,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另一件或许能稍微分散她注意力的事。
“晚星,”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还记得安心先生吗?”
林晚星从他怀里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湿意:“安心先生?就是一直资助你读书、却从来不留姓名的那位神秘资助人?”
“对。”王鸿飞低头看她,眼神复杂,“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林晚星坐直了些,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睛里已经浮起好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