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只冰凉却掌心滚烫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覆上她紧攥的拳头。试图安抚,也试图拉开。
林晚星却借着酒劲,顺势将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猫,出带着哭腔的呜咽:“哥……你别走……我等你回来……等了好久……”
她感觉到温热的手掌,顿住了。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叹息,在头顶响起。这声叹息装的不是被认错的恼怒,而是深重得让她即使在醉中也能感到的心疼。
“是我。”沈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艰难地挤出来,“晚晚,看看我,是沈恪。”
林晚星迷茫地抬眼,视线里只有模糊的轮廓和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酒精和执念让她摇头,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你就是……你骗我……”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干脆顺着那股晕眩,身体一软,从高脚凳上滑了下去。
“小心!”
一双手及时接住了她。
沈恪不再试图纠正,而是用行动终结了这场危险的对话——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的姿势,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仿佛不这样做,她就会碎在地上,或者消失在下一个寻找哥哥的执念里。
他指尖还带着医院消毒水挥之不去的涩味,但此刻混进了冬夜的冷风和一种……类似于恐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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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混沌地想,沈恪这样总是游刃有余的人,也会害怕吗?
她不知道,沈恪刚从云岭手术台下来,又因为老人凝血功能障碍,连续在icu守了他十八个小时,飞机上闭眼全是监护仪的波形。
推开酒吧门的瞬间,看见她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心脏停跳的那一拍,比手术中任何一次室颤都让他窒息。
男人的手臂很稳,胸膛温热,心跳声透过衣料传过来,咚咚,咚咚,像某种让人安心的节拍。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了熟悉的、属于沈恪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医院消毒水和一点点属于他的、干净的男性气息。
可酒精让她固执地认定:这就是哥哥。只有哥哥会这样抱她。
“哥……”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你回来了……你来找我了……”
抱着她的人身体僵了一瞬。
“傻丫头。”他说。
然后他抱着她,转身,一步一步朝酒吧外走去。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林晚星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男人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护得更严实些。
街上行人很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星闭着眼睛,假装醉得不省人事,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她听见沈恪平稳的脚步声,听见他偶尔调整姿势时衣料的摩擦声,听见他胸口规律的心跳。
还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晚晚,找了你三个小时,总算找到了。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这句话被风吹散,几乎听不清。
但林晚星听见了。仿佛找不到她,被“要了命”并不夸张,而是真正的后怕。
她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有些误会太美好,美好到让人宁愿装醉,也不愿醒来面对清醒后的真相。
而有些怀抱太温暖,温暖到即使知道抱错了人,也舍不得松开。
夜色深深。
沈恪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路边等候的suv。他大衣内侧的口袋,手机屏幕无声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是来自蒋凡坤的未接来电。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像一场沉默而温柔的庇护。
而林晚星在他怀里,酒精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醉是醒。
只知道这一刻,这个怀抱,是她这些年来,离“家”最近的一次。
家有的时候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温度——那种被人紧紧抱着,仿佛怕你碎掉的温度。即使抱着你的人心里清楚,你喊得不是他的名字。
夜色温柔地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有远处街角,一辆一直静默的黑色奔驰,车窗缓缓升起,最终无声地滑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重逢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而身在局中的人,很久时候才会明白——那个你以为错过的拥抱,是命运换了一种方式,把对的人送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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