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背后窗户灌进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她才想起窗还没关。
刚转身想去关窗——
一张带着得意笑容、冻得有点红的脸,猛地出现在窗口!
董屿白嘴里斜斜叼着一支有点蔫了的红玫瑰,双手扒着窗台边缘,脚踩在她家空调外机上,整个人悬在二楼外墙上,像个蹩脚又勇敢的蜘蛛侠。
“嘿,”他含糊地声,玫瑰跟着颤,“接一下?我手快麻了。”
沈梦梦吓得心跳差点停摆,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入手冰凉,还带着室外寒气凝成的湿意。
“董屿白你疯了!这是二楼!你心脏病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她压着声音吼,又惊又怒,用力把他往屋里拖。
董屿白借力,有些狼狈地翻进窗户,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玫瑰掉在了地上。他拍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身上的球衣,笑容瞬间放大:“好看!我就说适合你!”
“适合你个鬼!”沈梦梦气得想踹他,“你大半夜什么神经?放炮唱歌就算了,现在还爬楼?你不要命了?!”
“要啊。”董屿白答得飞快,笑容收了点,眼神却更专注地锁着她,“命不要,怎么陪你?”
沈梦梦一噎。
董屿白弯腰捡起那支玫瑰,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递到她面前,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警察叔叔教育我了,说我扰民。烟火不让放了,歌也不让唱了。我想了想,那就当面说呗。”
董屿白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混杂着紧张和献宝似的表情,开始脱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
拉链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羽绒服被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露出了他里面的衣服。
沈梦梦的呼吸一滞。
红黑相间的条纹,利落的剪裁,胸前那个熟悉的、颇具设计感的签名——和他送她的那件女款,一模一样。是那件男款签名球衣。
记忆像被按下了某个生锈的开关,带着滞涩的痛感,轰然回涌。
三年前,她像个虔诚的小信徒,默默关注着沈恪的一切喜好。现他罕见地对某款限量球衣流露出兴趣,甚至费尽周折去搜集资料时,她便以为那是他的心头好。于是,她自己偷偷省下钱,托了无数关系,花了远原价的价格,才辗转弄到了同款男款。那件衣服,连同她少女时代所有隐秘的、滚烫的仰慕,一起被打包装好。
在她终于鼓起勇气告白,却被沈恪温和而明确地拒绝。后来,在机场,她强撑着笑,把那件精心准备的礼物塞给他,当做自己几年真心的纪念。
她记得沈恪接过去了,说了谢谢,眼神里有歉意,也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但自那以后,她从未见他穿过。一次也没有。
久而久之,连同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和这件承载了太多酸涩期待的球衣,一起被她刻意地压进了记忆的箱底,落了锁。
她几乎要忘记了。
可现在,这件衣服穿在了董屿白的身上。男款。而他送给她的那件,女款,此刻正贴着她的肌肤,带着他残留的体温和崭新的气息。
一男一女,一模一样的款式,像极了……不,这就是情侣装。
沈梦梦喉头有些紧。她没问他是怎么找到的,更没问他是否知道这件衣服背后那段属于她和另一个人的、并不愉快的往事。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在他年轻挺拔的身体上,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不再是求而不得的纪念品,而是他笨拙又炽热的、想要与她并肩的宣告。
这份心意,重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酸胀得疼。
董屿白似乎没察觉到她瞬间的晃神,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他往前一步,重新将她拉进怀里。这一次,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混合着室外寒气和他年轻体热的独特气息,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她。
他用手指,有些迟疑却又坚定地抬起她的下巴。屋内的光线昏暗,他眼底却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明亮,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沈梦梦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逼人的侵略性。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再是少年人青涩的试探或顽皮的嬉闹。它深入、绵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气息滚烫而急切,吻得她舌根麻,氧气殆尽,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也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