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料也行,谢了李哥。”
“谢什么。”李静宇语气真诚起来,“该我谢你。你嫂子下个月就到预产期了,现在一切指标都好。上次先心病手术那事儿,多亏你帮忙牵线,找到沈恪沈医生。那可是救命之恩。”
“嫂子平安就好。”王鸿飞说。
挂了电话,王鸿飞重新看向监控屏幕。陈奥莉的卧室依旧一片黑暗。
他起身去厨房泡了杯溶咖啡,苦涩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四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鸿飞,”李静宇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我问了个在杨律师那儿干过的朋友。消息不多,你听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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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鸿飞握紧了手机。
“董怀深——森森木业的已故董事长,生前在杨律师那儿设了一笔家族信托基金,数额不小。受益人应该是他儿子董屿默。”李静宇语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那封信,很可能和这笔信托的生效条件、或者附加条款有关。”
“信托文件……一般在律所怎么保管?”王鸿飞问。
“正规流程是:原件由客户或指定受益人保管,但律所一定会留全套复印件或扫描件存档,单独封存。这是行业规定,也是自我保护。”李静宇解释,“不过这类涉及大家族机密的文件,存取权限会卡得非常死。别说外人,所里一般律师都碰不到。”
王鸿飞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李哥,能弄到杨正律所的信纸和信封吗?不用多,一两张就行。”
电话那头,李静宇明显愣了一下。
“你要这个干嘛?”他声音里带了点警惕,“鸿飞,你别乱来。杨律师那种老江湖,可不是好糊弄的。”
“不干嘛,就……参考一下法律文书的版式。”王鸿飞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们公司有时候要跟律所正式函件,想看看顶尖律所的标准格式。”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李静宇没再追问。
“信纸信封……这个倒是不难。”他叹了口气,“律所有专门的行政采购,前台、助理那儿都有备用的。我找个熟人,应该能弄一两张。但你得保证,别惹麻烦。杨正律所接的案子,水都深得很。”
“放心,李哥。纯粹工作参考。”王鸿飞承诺得很快,嘴却绷直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也知道李静宇未必相信。但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谎言心照不宣。他需要那两张纸,像一个溺水的人需要一块浮木,至于这个浮木是偷是抢,在抓住之前,没空计较道德。
“行吧,我试试。过两天给你消息。”李静宇顿了顿,最后还是补了一句,“鸿飞,有些事儿……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明白。谢了,李哥。”
电话挂断。
王鸿飞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绵延不绝,每一盏光背后,似乎都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需要那封信。
不只是因为好奇。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预感——那封信,会改变一些东西。一些关于他到底是谁、能走到哪里的东西。
电脑屏幕上,陈奥莉别墅的监控画面依然安静。
而王鸿飞知道,真正的暗流,从不显现在能被监控到的表面。
他开始等待。等待李静宇的消息,等待一个可能撬开秘密缝隙的机会。
杯中的咖啡已经凉透,苦涩凝结在舌尖,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的滋味——明知是毒,却不得不饮。
电脑屏幕上,陈奥莉别墅的监控画面定格在黑暗的卧室门口,像一只沉默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电脑屏幕上,陈奥莉别墅的监控画面定格在黑暗的卧室门口,像一只沉默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王鸿飞关掉所有窗口,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有城市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冰冷变幻的光斑。
他开始等待。
不是被动地等,而是像一个设好陷阱的猎人,在计算风、湿度、以及猎物可能踏进的每一步。等待李静宇的消息,等待董屿默可能露出的破绽,等待一个能将那封锁在抽屉里的信,或者至少它的核心秘密,拖到阳光下的机会。
夜色更深了。
远方的灯火渐次熄灭,城市沉入睡眠。但有些东西,一旦被从时间的坟墓里撬开一角,就再也无法安眠。
比如秘密。
比如野心。
比如,一个被身份诅咒了二十多年、终于嗅到血腥味的、私生子的恨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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