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王鸿飞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我可能……最近太失败了。失败到……觉得自己什么都抓不住。我害怕。”
林晚星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王鸿飞下意识偏头想躲:“有烟味……”
话没说完,女孩温软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带着不管不顾的劲儿。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却像带着电流。
“有烟味我也喜欢。”林晚星退开一点,呼吸有些急促,眼睛亮得惊人,直直看进他眼底,“就喜欢你一个。王鸿飞,你听清楚,就你一个。”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再躲闪:“别再用什么‘没安全感’、‘为我好’的烂借口赶我走。你上次这样,是我出国前。这招过时了,对我没用了。”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我的心,我的血,都是热的,都是朝着你的方向流的。你赶不走,也泼不冷。”
王鸿飞胸腔里那团堵了几天几夜的、冰冷僵硬的东西,仿佛被这番话,被这个吻,一点点凿开了裂缝,有温热的血液重新开始流淌。他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不安的浪潮,似乎终于暂时退去,留下湿漉漉的、却总算坚实一点的沙滩。
“鸿飞哥,”林晚星的声音柔和下来,摸了摸他明显瘦削下去的脸颊,“你还想留在森森吗?也许……董屿默说的,未必全是错的,可能有更好的平台……”
“不知道。”王鸿飞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有零星亮起的灯火,“可能是执念吧。总觉得……不该就这样算了。好像还有路,但我……还没找到路口在哪里。”
“路要慢慢找,饭得按时吃。”林晚星拉他起来,“你看你瘦的,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东西。走,我们先去把肚子填饱。然后……”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起来:“我陪你一起,再去找一次陈阿姨。”
王鸿飞猛地看向她,声音颤:“别去……她不会见我的,也不会认我的。”
“别这么看我。”林晚星握紧他的手,语气里有种温柔的固执,“有些话,两个人一起去说,也许不一样。就算结果一样……至少这次,你不会是一个人了。我跟你一起去。她可以拒绝你,但不能假装你不存在。”
两人手牵手准备出门,林晚星又看到茶几上的烟灰缸,伸手把它倒进垃圾桶,又用湿纸巾擦干净。“以后别抽这么多烟了。”她语气轻柔,却带着固执。
王鸿飞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他握紧林晚星的手,指尖还是有点颤——他知道,找陈奥莉这一步,是躲不过的,只是他怕,这一次,连最后的微光都会被熄灭。
林晚星按响董家别墅门铃时,手心有些潮。王鸿飞站在她身后半步,背脊绷得像拉紧的弦。
管家老周开了门,看见林晚星,脸上绽开惯常的笑:“晚星来啦?”目光扫到她身后的王鸿飞,那笑容顿了顿,变得客气而谨慎,“王助理也来了?快请进。”
客厅里,陈奥莉正倚在沙上看一部节奏很慢的电影。她穿着质地柔软的象牙白家居服,手边小几上摆着一壶茶,茶汤清亮——正是王鸿飞上次送来的清溪白茶。听见动静,她侧过头,先看见林晚星,眉眼舒展开:“晚星,怎么这个点过来?”
下一秒,她看到了林晚星身后沉默的王鸿飞。
那点柔和的笑意从她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平滑的冷淡。她放下茶杯,瓷杯底碰着玻璃茶几,不轻不重地“嗒”一声。
“老周,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先下班吧。”她没看王鸿飞,只对管家说。
老周连忙应了,手脚麻利地给两位客人也沏上茶,觑着客厅里的气氛,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别墅里只剩下三个人,电视屏幕的光无声地晃。
陈奥莉重新靠回沙,端起自己的茶杯,目光落在林晚星脸上,语气温和,却明显隔着一层:“晚星,你们这是……有事?两个人一块儿来,话也不说,看着倒像是来给我摆阵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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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吸了口气,上前一步:“陈阿姨,鸿飞哥他……你们的关系,我都知道了。”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来,只是想问一句——您既然知道他是您的儿子,为什么不认他?”
陈奥莉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她终于转动视线,极快地扫了一眼王鸿飞,那目光冷得刺人,随即又回到林晚星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晚星,你‘都知道了’?”她慢慢重复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平稳,却渗出一股寒意,“你什么都知道,却瞒了我这么久。你和他,是早就商量好的?一个潜伏在我儿子身边,一个装作天真烂漫接近我……你们联手算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真把你当亲闺女看的?”
她放下茶杯,直视林晚星:“我对你,很失望。”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蜷缩起来。“陈阿姨,瞒着您是我的不对,我向您道歉。”她努力稳住声音,“可鸿飞哥呢?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像屿默哥和小白一样,得到自己母亲的一点认可,一点点就好。他从来没想过要分走什么,他要的真的不多。就算您什么都不能给,至少……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理由?一个让我们能理解的、您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陈奥莉轻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有些急,目光越过林晚星,钉子一样钉在王鸿飞脸上。“如果我把理由摊开,王鸿飞,你能保证,从此离开森森,闭上嘴,永远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吗?当然,几天前我给你的‘前程’和‘安家费’,你就别想了。那是给‘外人’的体面,不是给‘讨债鬼’的价码。”
王鸿飞一直沉默地站着,像一尊绷紧的石像。此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只要理由是真的。我答应。”
“好。”陈奥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星,“晚星,你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楼梯,步伐依旧优雅,背脊挺直。林晚星看了一眼王鸿飞,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卧室的门关上。隔音很好,楼下听不到任何声音。
王鸿飞僵立在客厅中央,盯着那盘旋而上的楼梯,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撞着,一下,又一下。时间被拉得粘稠而漫长。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