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哥。”林晚星小声说,“我在鸿飞哥这儿。他……遇到点棘手的事,我不放心,留下来陪他。他刚吃了药,睡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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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不是小事。”
“嗯……不是小事。”林晚星捏紧手机,连日的压抑混着强烈的倾诉欲,忽然冲垮了理智。她知道不该说,这是鸿飞哥最核心、最痛的秘密。可这秘密的重量,已经快压垮她的肩膀了。沈恪是她最信任的人,像亲哥哥一样,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每个人都有承载的极限,爱不是无底的海,它需要港口,需要偶尔将风暴说给一片天空听。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几乎是耳语般,断断续续把今晚在陈奥莉家的所见所闻、王大力的沉默,还有王鸿飞此刻的样子,全都讲了出来。
说完,她长长舒了口气,才现脸上冰凉一片,不知什么时候又哭了。
沈恪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从头至尾没打断。等她说完,听筒里传来他深深吸气的声音。
“晚晚,”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语却比平时慢了些,“这事……比我预想的要复杂、沉重得多。”
林晚星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不知道能帮上多少,”沈恪接着说,语气郑重,“但如果你和王鸿飞愿意,明天……带他来见我。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什么人?”林晚星下意识问。
“一个……或许能帮你们理清过去线索的人。”沈恪没明说,“他接触过很多复杂的家庭往事,也懂得如何从医学和……其他角度,看待伤痕。”
林晚星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电话那头,沈恪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更轻缓了些:“晚晚,你还记得……你左手小臂上那些旧的瘢痕吗?”
林晚星呼吸一滞,下意识地蜷缩起左手。那些痕迹……经过精细的手术和漫长恢复,现在几乎看不出来了。
“现在看不出来了,”沈恪仿佛能看见她的动作,声音平静地继续,“可当时给你做修复手术的战院长私下告诉过我,大部分浅表的痕迹……是你自己情绪最糟时留下的。但那道最深、最长的……”他停顿了一秒,像在权衡,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是别人用刀留下的。”
林晚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她裸露的脚踝一阵寒颤。她没否认。有些过去,就像沉在水底的石头,不提,便仿佛不存在。
沈恪没有等她回应,仿佛那个问题本身就不需要答案。他很快接上了之前的话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可靠:“明天,我带你们去见的那个人……或许也能帮你们,用另一种眼光,看看那些陈年的‘伤口’。电话里真的说不清,明天见面,我们慢慢谈,好吗?”
林晚星闭上眼,又睁开,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林晚星握着烫的手机,在窗边站了很久。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床上背对着她的王鸿飞,根本没睡着。
药效让他昏沉,却没让他彻底睡过去。
他闭着眼,听着她压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没动,没阻止,甚至在她提到那些伤疤和父亲的沉默时,刻意把呼吸放得平缓。
一种感觉充斥着他的胸腔——不是被背叛的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解脱。
他太想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了。这个肮脏、耻辱、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密。可他没法亲口对任何人说,那样太像摇尾乞怜,等于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摊开给人看。
现在,晚星替他说了。
说给了沈恪。
好像这样一来,这秘密就不再是他一个人死守的囚笼。好像这样,就是对陈奥莉那番歇斯底里控诉的无声报复——你看,你的耻辱,你的“孽种”,你的不堪过去,已经有人知道了。
他蜷缩在被子里,手指悄悄攥紧床单。脸上没表情,心里却翻涌着一种病态的、苦涩的快意。
窗边,林晚星轻轻走回沙,重新躺下。药效终于彻底袭来,她的呼吸很快变得深沉。
屋里只剩下两道交织的、并不安稳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灯光彻夜亮着,映照着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和屋里两个被同一场风暴卷进来的年轻人。
伤痛不会在夜色中消融,但相互取暖,至少能让它在黎明前,不那么锋利刺骨。
明天会怎样?沈恪要带他们见的人是谁?
他们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他们不再孤单。
第二天上午,宁医附院心脏中心,沈恪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