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实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选稳妥的a方案的可能性更大。你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你真的长大了,有了面对复杂事情的勇气。
设置b方案的原因,可能会让你震惊。你可以不理解,但我希望,你最终能选择原谅。毕竟我们这一代人不是神仙,也有局限性,也会犯一些……身不由己的错误。
在你一岁多的时候,你妈妈曾离开过我们几年。具体原因,不应该由我来说。如果你妈妈愿意,将来或许会亲口告诉你们。
那几年,她在云岭省清溪市红水乡花灯村生活,化名刘娟,对外说是作家下乡体验生活。
在那里,她和当地一位村民相恋,并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王守山。
这件事,爸爸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没有立场责怪她,因为那些年,我也没能给她足够的支持和陪伴。
在咱们家别墅三楼,我的书房书架上,有很多我拍的摄影作品。其中有一张照片——你可能从没注意过——是我很多年前去红水乡时偷拍的。照片里那个冲着镜头笑的乡下男孩,就是当时的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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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件事后,化名“安心先生”,这些年一直在资助这个孩子。当然,他始终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后来,为了鼓励他走出大山,我以“安心先生”的名义建议他改名“鸿飞”。他听从了。
我写这封信时,王鸿飞仍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他从未见过我。但我了解他,他是个文静、内敛、积极向上的孩子。山里的风雨没有磨灭他的善良,反而让他比很多城里孩子更懂得珍惜和努力。
他也是你和屿白同母异父的兄弟。
事实如此,无法改变。
所以,当你看到这里,我希望你能把他当亲兄弟看待。你要感谢你们的母亲,尽管方式特别,但她为你们带来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兄弟。
你们要善待他。
因此,在b方案的家族信托基金分配方案里,除了你兄弟二人和你母亲,我加入了王鸿飞。给他的份额不多,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这只是对他作为家人的一份认可——尤其是来自我的认可。
具体分配方案,我放在了信托文件的附件中。
孩子,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或许不容易走,但至少,你看清了全貌。
爸爸永远爱你。
勿念。
信没拍完,翻到最后,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只是个偷拍的照片打印件。
董屿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的闷堵感丝毫未减,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窗外的天气阴沉,他眯起眼,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所谓真相,有时只是裹着熟悉外衣的怀疑,一旦撕开,连呼吸都会带着碎片。
送信人的可疑、信件的残缺、来源的不明,每一点都在提醒他这可能是个骗局。
可不知为何,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有魔力,牢牢攥住了他的心神——王鸿飞是妈妈的私生子,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刚和王鸿飞接触不久的日子。那时妻子丁雅雯经营的云间艺廊正面临生存危机,急需转型,他带着王鸿飞去过好几次艺廊办公室。那间摆满画作的屋子总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能看清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丁雅雯当时正整理着一幅静物画,抬眼瞥见并肩讨论方案的两人,忽然笑着说:“你们俩站在一起,眉眼居然有点像,比你和屿白还像亲兄弟呢。”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笑着摆手说有这个兄弟是人间幸事,现在想来,那点相似感竟成了戳心的印证。
他甚至能回忆起王鸿飞当时的反应——只是腼腆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文件,那副内敛的样子,和信里描述的“文静、积极向上”分毫不差。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自己和母亲陈奥莉那份始终隔着距离的关系。
有记忆以来,他都是被管家老周、保姆和父亲带大的,幼儿园快毕业时,母亲才突然回到这个家。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陌生感,她穿着精致的长裙,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却没像其他妈妈那样把他搂进怀里。
妈妈回来后一年,弟弟屿白就出生了,母亲的精力全放在了小儿子身上,他和她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亲近不起来。
这份疏离感像一根刺,埋在他心里很多年,现在信里的内容,忽然给了这根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再也坐不住,摸出手机拨通了管家老周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老周,你去三楼我爸的书房,书架上那些摄影作品里,有没有一张拍的是山区小男孩?”
老周应了声,说马上去找。电话没挂,董屿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打印件,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