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安静。
连梯子上的工人都停了一下动作,才继续拆卸。
陈奥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盯着董屿白,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线。几秒后,她别开视线:“谁跟你说的这些?”
“妈,这还需要别人说吗?”董屿白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dna报告我看过了。同母异父——那就是你儿子,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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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董屿默快步走下来,脸色不太好看:“小白,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董屿白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哥,咱们多了一个兄弟,还这么优秀,这不是好事吗?”
“现在对外的说法是,”董屿默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王鸿飞是爸的私生子。这样才能不影响公司上市。”
“这有什么区别吗?”董屿白笑了,笑得有些不解,“甭管是谁的孩子,不都是咱们的兄弟吗?”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宁晟的展家——展星云的弟弟、展星河的哥哥——展星瀚不也是他爸的私生子吗?人家在公司里干得风生水起,也没见外人说三道四啊。咱家也不是容不下人!”
这话说得轻巧,却精准地刺中了某个点。
陈奥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展星瀚是块烂泥,”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比展星云十分之一都不如。咱们家情况不一样……”
她原本想说:把你们兄弟俩加起来,也不如王鸿飞一个脚指头聪明。
但这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些话,她可以对董屿默说,唯独不能对董屿白说。
因为这个儿子真的会觉得“那太好了,以后公司就让飞哥管,我和哥可以专心打游戏了。”
董屿白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妈,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陈奥莉没说话。
“担心飞哥太厉害,把我和哥比下去了?”董屿白语气轻松,“还是担心他进了明筑,以后会掐着森森的脖子?”
陈奥莉抬眼看他。
“其实我觉得吧,”董屿白往后靠进沙里,跷起二郎腿,“家不是法庭,不用分那么清谁对谁错、谁强谁弱。就像我和哥——”
他指了指董屿默:“他脑子好,会做生意,但唱歌跑调。我唱歌还行,但一看报表就头疼。所以我们互补啊,他管公司,我搞艺术,多好。”
董屿默愣了一下。
“飞哥呢,”董屿白继续说,“他聪明,能干,但也吃过很多苦。这样的人,如果成了敌人,那确实可怕。但如果成了家人——”
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那就是咱们家最硬的盾牌。”
客厅里只剩下工人拆卸的轻微声响。
陈奥莉垂下眼睛,看着茶几上那盘切好的苹果。每一块都不一样大,但却都是她喜欢的样子。小白从小就会讨人喜欢,不像屿默那么粗枝大叶,也不像……
不像王鸿飞那样,永远带着刺。
“如果他去明筑,”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森森以后……”
“妈,”董屿默忽然打断她,“如果森森上市成功,我们会迎来至少二十几个亿的融资。”
陈奥莉抬头看他。
“到时候,我们的业务范围会从传统木业扩展到智能家居、环保建材、甚至文旅地产。”董屿默语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明筑设计会成为我们的合作方之一,但不再是主要。甚至——”
他顿了顿:“在一些细分领域,我们会成为他们的甲方。”
董屿默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这些还都是王鸿飞规划的。”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
陈奥莉怔住了。她看着大儿子,看着他那张和亡夫越来越像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一直觉得不够果断、不够狠辣的儿子,其实早就把账算清楚了。
“所以,”董屿默看向董屿白,又看向母亲,“王鸿飞去明筑,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相反,他在那里,反而能帮我们牵制明筑,争取更有利的合作条件。”
董屿白立刻拍手:“哥,厉害啊!我就说你脑子好使!”
他转向陈奥莉,笑容灿烂:“妈,你看,这不就解决了?”
陈奥莉看着两个儿子,一个沉稳,一个阳光,都在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