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王鸿飞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他呛了一下,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来,他瞪着沈恪,眼睛里有恼怒,也有心虚。“你、你胡说什么!……晚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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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这才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在讨论病例:“还用说吗?痕迹学。”
“什么学?”
“痕迹。”沈恪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王鸿飞脖子上,“脖子上的吻痕和抓痕,位置、大小、颜色深浅,能推断出很多信息。还有晚晚今天见到我时的表情——欲言又止,眼神躲闪,说话时下意识摸脖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是医生,还是她老师。这点细节看不出来?”
王鸿飞脸更红了,耳根子都烧得烫,心里又气又虚。
愤怒——愤怒自己的不堪被这样冷静地分析、解剖、展览在灯光下。
他放在腿上的手握紧,指尖陷进掌心。
然后他想起了裤兜里的小药丸。
那颗名为“如是我闻”小药丸,用宣纸包着,功效不明。
闻先生给他时,建议在林晚星身上试试。
但现在,王鸿飞很想把它丢进沈恪的茶杯里。
“沈恪。”王鸿飞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这次……帮了我大忙。”
沈恪放下汤碗,看着他,没说话。
“没有你,我不会这么顺利出来。”王鸿飞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按理说,我应该谢谢你。但是——”
他顿了顿,直视沈恪的眼睛:“我不想谢你。因为你的帮忙,本来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被我利用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残忍。
王鸿飞等着沈恪的反应——生气?愤怒?反唇相讥?
此刻他只想激怒沈恪,让他失去冷静,然后……最好摔门而去。
这样,他就可以趁机做点该干的事。
比如,确认林晚星睡衣上的味道、类型、强度。然后想办法复制在他新买的女士内衣上。
但沈恪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旁边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叶很碎,味道很淡,但他喝得很认真。
“王鸿飞,”沈恪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知道你很讨厌吗?”
王鸿飞一愣。
“以前就觉得你讨厌,可能因为咱俩是情敌。”沈恪继续说,语气平静、温和,“但现在,这种感觉更具体了。”
他顿了顿,看着王鸿飞的眼睛:“你这个人,聪明,算计,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利用真心帮你的人。这些特质,真的让人生理性不适。”
王鸿飞呼吸一滞。
但沈恪的下一句是:“不过——”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不紧不慢,把剩菜倒进一个饭盒,碗筷摞在一起,保温桶的盖子拧紧。
“不过什么?”王鸿飞忍不住问。
沈恪抱着碗筷往厨房走,背对着他说:“不过至少你敢承认。也算光明磊落。比那些利用完了还装无辜的白莲花强不少。”
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哗地响。沈恪在洗那些碗筷——洗得很认真。洗洁精挤出一点,搓出泡沫,冲干净,用纸巾擦干,放进保温桶的夹层。
王鸿飞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很奇怪。
沈恪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骂他——讨厌,算计,不择手段。但那些话从沈恪嘴里说出来,语气温和,声线好听,甚至带着奇异的真诚。
王鸿飞一点也感觉不到敌意。
反而有种奇特的……暖意。
像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那种暖意,甚至比董屿默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就靠你了”还要踏实。比董屿白一脸阳光地喊“二哥”还要温暖。
因为沈恪没把他当“需要照顾的弟弟”或“需要拉拢的盟友”。
沈恪把他当对手。
当一个平等的、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王鸿飞放在裤兜里的手松开了。
那颗小药丸被他推回口袋深处,推到最里面,几乎要掉进夹缝里。
但正事儿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