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会提醒王鸿飞,离那个“闻先生”远一点,为了王鸿飞,更是为了晚晚。
沈恪悄悄坐起身,从茶几上抽了张餐巾纸,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把黑点拨到纸上,层层叠叠包好,塞进衬衫内袋,紧贴着胸口。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那粒黑点的影子,再无睡意。
天刚蒙蒙亮,沈恪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王鸿飞还在卧室里睡,呼吸均匀绵长,脸上没了昨日的戒备和疲惫,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放松。沈恪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洗漱,换鞋出门时,特意放轻了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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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楼下早餐铺买了豆浆、油条和茶叶蛋,整齐地摆在茶几上,又写了张便签:“上午在家歇着,下午两点我来接你,去附院心理科,别迟到。”
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结果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小学生水准。末尾两个感叹号写得比正文还大,“院”字的最后一笔拖得老长,活像条打卷的小蛇,勉强能辨清意思。写完他自己瞅了眼,啧了声,把便签压在豆浆杯底下。
上午九点,市公安局后楼。
沈恪熟门熟路地敲开“法医病理室”的门,开门的是童真爱——白大褂皱巴巴的,头随便挽成个丸子,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活像刚从尸检台旁爬起来。
“哟,沈大医生?”童真爱挑眉,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语气带着点调侃,“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串门?是想参观尸体解剖,还是自己想躺上去让我练练手?”
“别贫。”沈恪走进来,顺手带上门,语气严肃,“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能劳烦你沈医生亲自跑一趟?”童真爱坐回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份尸检报告,旁边的咖啡已经冷透,杯壁上结了层水珠。
沈恪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纸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帮我鉴定一下这个。”
童真爱凑过去,看见那粒黑色小颗粒,眼睛眯了眯。她拿起镊子夹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这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的,跟煤渣似的。”
“从一个掰开的药片里掉出来的。”沈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外面是普通泡腾片,这东西藏在中间。”
“药片?”童真爱抬眼瞪他,“沈恪,你胆儿肥了?敢碰不明药片?”
“不是我。”沈恪摇摇头,“是王鸿飞,上次在我办公室你见过的。别人给他的,我觉得不对劲,就扣下来了。没让他吃。”
童真爱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神色不似作假,才松了口气:“算你机灵。走,带你去找老陈,物证鉴定中心的设备,相当靠谱。”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楼道里静得只剩脚步声。童真爱边走边嘀咕:“王鸿飞也是,看起来挺精的一个人,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接,不怕把自己玩进去?”
“他最近遇到点事,急昏了头。”沈恪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老陈的办公室里,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头谢了顶,后脑勺亮得反光。看见童真爱和沈恪进来,他抬了抬眼:“小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老陈,帮个忙,鉴定个东西。”童真爱把纸包递过去。
老陈接过,戴上手套,用镊子夹起那粒小黑点,放进玻璃皿里,又熟练地操作起旁边的仪器。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沈恪和童真爱站在一旁,没人说话,空气里透着莫名的紧张。
二十分钟后,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图谱。老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摘下眼镜,重重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得像压了块石头:“这东西是da的变种,还加了高纯度致幻剂和强效催情成分,比普通新型毒品凶险多了!”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更低:“这么小一粒,正常人吃下去,十分钟内就会羞耻心全无,脑子懵,完全受人摆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滥交、自伤、伤人甚至杀人,都有可能,纯粹被精神控制,事后根本记不清细节。”
“要是剂量再大一点,或者体质敏感,直接就诱急性心衰,神仙难救。”
沈恪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国内严令禁止的新型毒品。”老陈补充道,声音压得很低,“在宁州,这是第一次现这种形态的。”
“来源能查吗?”童真爱急了。
“不好查。”老陈摇头,“这种小颗粒,通常混在香薰、茶饮、普通药片里流通,隐蔽性太强。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沈恪沉默了几秒:“一个做‘闻先生’生意的人。具体地址我不知道,也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窝点。”
“那必须得查。”老陈开了份鉴定说明递给沈恪,“这东西我们先扣押,我现在就联系缉毒支队。你这算是提供重要线索,后续可能需要你那个知情的朋友配合做个笔录。”
“他不知情,就是个受害者。”沈恪接过说明,语气坚定。
“放心,我们有分寸。”老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