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沉默了几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开口,语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第一件事,我们不是师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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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诧异。
“你是医学院的学生,我是医院的医生。你还没到见习期、实习期,我还不是带你的教老师,我们连名义上的师生都算不上。”沈恪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坚定,“而且,我可以去教管科辞去带教职务,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只存在简单的工作关系,甚至可以只是朋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所以,师生关系这个你一直在意的障碍,从来都不存在。现在不存在,以后也永远不会存在。”
林晚星缓缓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眼底的情绪复杂。
沈恪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得涩:“第二件事……关于你妈妈,方韵阿姨。”
林晚星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震惊,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我认识她。我的童年,是在她的陪伴下度过的,她是对我最好的阿姨,像妈妈一样疼我。”沈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她当年在宁州大学读经济,我父亲沈东方是宁州科技大学的生物老师,他们也不是师生关系。”
林晚星的眼睛越瞪越大,指尖紧紧攥着长椅扶手,指节泛白,连腿都在微微抖。
“你舅舅方副市长,是我父亲的同窗好友。”沈恪的声音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着什么,“方阿姨上大学时,你舅舅托我父亲多多照顾她,结果……”
他没有说完,话到嘴边,却被无尽的沉重咽了回去。过往的羁绊,藏着无人知晓的沉重。
但林晚星听懂了,完完全全听懂了。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重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怔怔地看着沈恪,看着这张她熟悉又依赖的脸——温润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嘴角,此刻却写满了煎熬与忐忑。
怪不得,她总觉得沈恪的眉眼,和哥哥林旭阳有七八分相似。
原来,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原来,她一直恨着的、那个破坏了她的家庭、让她从小活在痛苦与仇恨里的男人,居然是沈恪的父亲,沈东方。
林晚星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很空,像水面上的浮萍,轻轻一碰就会消散,眼底的水光晃了晃,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最痛的联结,是恨与念的两难。
“哥,”她说,话音刚落,又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自嘲,“不,沈老师……好像也不对。”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扯得疼,声音飘,带着难以掩饰的破碎感:“恪神。我听了个天大的八卦,可一点也笑不出来,连呼吸都觉得疼。”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别人的故事。
她看着沈恪,眼底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晃了下来,“你让我……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沈恪也跟着站起身,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心疼与忐忑:“晚星,我明白你需要时间接受,多久都可以。如果你能慢慢接受,我就辞去带教职务,还留在宁医附院,陪在你身边。如果你接受不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仍然坚定:“我会辞职,彻底从你生活里消失,再也不打扰你。你好好完成学业,好好生活,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林晚星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有痛苦,有挣扎,有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她缓缓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明天就回宁州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很稳,却没有回头,像是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泄露出心底所有的脆弱与不舍。
沈恪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眼底满是疼惜与挣扎。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远远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不会让她现、却又能随时看到她的距离,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默默守护着她。悄悄跟在身后,藏着不声张的温柔。
林晚星回到快捷酒店,刷卡进门,反手抵住房门,没开灯。
黑暗裹着她,踉跄爬去卫生间,趴在马桶边一阵干呕,刚吃的食物混着酸涩胃液尽数吐出,没有声音,只有指尖抠着瓷砖的细微摩擦。干呕无声,崩溃却藏不住。
吐完,她就那样瘫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墙壁,没有泪,连呼吸都平得像一潭死水。
房间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光,在她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冷影。
沈恪站在她房门外,手悬在门板上空,指节泛白。墙薄得能听见她呕吐的闷响,却听不见一丝抽泣。
这种无声的麻木,比哭喊更剜他的心。听见你崩溃,却不敢靠近,最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