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飞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松手,从衣领里扯出一条银色链子。链子上挂着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还你。”他说。
然后猛地一扯。
链子断了,戒指擦过林晚星的脸颊,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出清脆的“叮当”声,滚了几圈,没了踪影。
下一秒,沈恪已站在王鸿飞身侧。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压迫感,稳稳扣住他还想挥起的胳膊,指节因用力泛出冷白。常年握手术刀的力道稳、准、狠,像铁钳锁死关节,只控不攻,却让对方半分都挣动不得。
“收手。”沈恪声音压得极低,没有暴怒嘶吼,只有沉到骨子里的冷,温和里裹着不容置喙的硬气,“对女人动粗,掉价。”
王鸿飞挣了挣,纹丝不动。眼底怒火翻涌,指节攥得白,理智还在,戾气却几乎要溢出来,只咬着后槽牙冷笑:“我和晚星的事,轮得到你插手?沈恪,别以为装得温和无害,就能钻空子。天天凑她跟前,打的什么算盘,当我真看不破?”
沈恪指尖微收,力道恰到好处,疼得王鸿飞闷哼一声,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扎心:“我打什么算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资格拿她撒气——你所谓的在乎,从来都只是自我感动的占有,不是尊重。”
“占有?”王鸿飞笑声冷冽,带着不甘与戾气,“我守她这么多年,她难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凭空冒出来,装什么救世主?你敢说,你对她,就没有半分私心?”
沈恪眉峰微拧,眼底隐忍的怒意藏得极好,语气淡却锋利:“我有没有私心,不必向你证明。但至少,我不会用怀疑和戾气,把她往更远的地方推。你连信她都做不到,谈什么守护?”
“推远?是你故意勾她!明知道她心软,故意装温柔、卖深情,不就是想捡我守熟的人?沈恪,你比我更虚伪,至少我敢承认我要什么!”
沈恪猛地松手,力道收得干净利落,顺势将林晚星轻轻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挡得密不透风,居高临下睨着他,气场冷得慑人:“我从没想过勾她。是你自己疑神疑鬼,是你自己的偏执,把她往我身边推。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私产,你没资格强迫,更没资格碰她。”
“我没资格?”王鸿飞眼底怒火翻涌,指节攥得白,字字沉狠,“难道你有?你跟她非亲非故,凭什么护着她?我警告你,现在就滚,离她远点。否则,不管你是心外科主任,还是有多大能耐,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身败名裂。”
沈恪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内敛的锋芒,平静却极具压迫:“身败名裂?你可以试试。”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鸿飞,每一个字都稳、重、不容置疑:
“从今往后,谁让晚晚受半分委屈,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林晚星终于反应过来,扑过去挡在王鸿飞身前,双手死死拉住沈恪的胳膊,哭腔浓重,指尖抖得厉害:“哥!别说了,我真的没事,你……你先回去好不好?鸿飞哥他只是误会了,我和你真的只是为了我妈妈的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他,也没有别的心思!”
沈恪低头看她,眼底的寒意瞬间化开,只剩藏不住的温柔与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我在工作室候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抬眼再看向王鸿飞,眼神冷得像刀,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她少一根头,我定不饶你。”
王鸿飞冷笑,声音裹着冰碴,满是不甘与不屑:“惺惺作态。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多久。”
沈恪没再接话,转身径直走进与梦同声工作室,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剑拔弩张的气息,也震得走廊感应灯微微闪烁。
门合上的瞬间,林晚星几乎是连拖带拽,把王鸿飞拉进了公寓。
“砰!”
门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也暂时掩去门外的寒意和未散的戾气,只剩两人急促的喘息,在昏暗的玄关里缠在一起。
孙阿姨正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手里锅差点砸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她把砂锅往餐桌上一放,小碎步跑过来,“这是怎么了?打架了?小王老师您这脸白的……快坐下快坐下!”
她一边给王鸿飞递拖鞋,一边冲林晚星使眼色:“星星你还愣着干嘛?去倒甜汤啊!冰糖雪梨,我刚炖的,最降火!”
林晚星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去厨房盛汤。手还在抖,碗磕在料理台上“哐当”响。
孙阿姨把王鸿飞按在沙上,转身开始数落林晚星。
那语气,那架势,像极了菜市场里调解夫妻吵架的热心大妈:
“我说晚星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这孩子打小就缺根筋!”孙阿姨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林晚星脸上了,“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你都是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跟小女孩似的,见谁都拉拉手抱抱的?”
林晚星端着汤碗,低着头不说话。
“上回董屿白住院,我去送饭,看见啥了?”孙阿姨一拍大腿,“看见你俩在病房里搂搂抱抱!我当时就把这俩人脑袋给敲过了。你说,像话吗?人家董屿白是有女朋友的人!”
王鸿飞抬了抬眼。
孙阿姨赶紧找补:“当然了,小王老师您别误会,晚星和董屿白那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他俩要有什么早有了!我就是说啊,这孩子心里没那根弦儿!她跟沈医生拉个手,指不定就跟扶老奶奶过马路一个性质,纯属助人为乐!”
林晚星:“……”
王鸿飞脸上的冰壳裂了条缝。他接过甜汤碗,舀了一勺,没喝,只是看着碗里晃动的梨块。
孙阿姨见有效,继续加码:“再说了,小王老师,您看看星星这傻样——”她一指林晚星,“她要真跟沈医生有什么,还能这么大大方方牵着手让您看见?那不得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这孩子啊,就是太实诚,实诚得缺心眼!”
林晚星小声嘟囔:“阿姨……”
“你别说话!”孙阿姨瞪她,“好好反思!”
王鸿飞终于喝了口汤。甜的,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那股烧心的火压下去一点。
他放下碗,看向林晚星:“所以,你去上海见沈恪的父亲,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吗?”
林晚星赶紧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沈恪的父亲……就是沈东方,是我妈妈当年的情人。我也是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