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管你做什么,一定都会做得很好的。”
&esp;&esp;这句也是真心话,而且是事实,并不是他对祁稚京有滤镜。
&esp;&esp;对方的性格和他相差甚远,从不自我怀疑、自我否认,就算和他一样遭到了隐形的排挤,也只会表情轻松地擦掉储物柜柜门上喷着的油漆。
&esp;&esp;他和祁稚京的储物柜都是球队里某些小人的常用画板,油漆喷出来的字丑陋而扭曲,往往都是极尽恶毒的诅咒和唾骂。
&esp;&esp;关洲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祁稚京的储物柜和他挨着,在看到他的柜门状况后“咦”了一声,也打开了自己的。
&esp;&esp;“去死吧!”“收买裁判的关系户!”“徒有其表。”“得意什么啊,只会和拉拉队调情的无耻小人。”“自以为是的小白脸。”
&esp;&esp;感叹号被用得很泛滥,足以见得写下这些谩骂的人情感之强烈。
&esp;&esp;祁稚京一眼就扫完了所有难听的话语,耸了耸肩,转过头问他,“我俩这算同款柜门吗?”
&esp;&esp;不等他回答,对方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湿毛巾,擦去了还反着光的油漆。
&esp;&esp;关洲旁观着对方毫不在意地擦掉柜门上的恶劣言语,“你……无所谓吗?”
&esp;&esp;“嗯?你说这些幼儿园涂鸦吗?”祁稚京擦拭完毕,把红一块绿一块的毛巾递给他,“不都是在夸我吗?球技好得跟收买了裁判一样,长得又出众,异性缘还很好,浑身上下找不出半个缺点。”
&esp;&esp;关洲在惊异的心情里接过毛巾,祁稚京捏了捏他的肩膀,“那么多比赛观众和拉拉队队员只关注我和你,这些男的不急眼才奇怪呢。本来嘛,像我们这么出色的人,就是最容易被无名鼠辈忌恨的。习惯就好啦,反正他们又不敢当面做什么——总不能跳起来打我俩的膝盖吧。”
&esp;&esp;等对方走后,他也用毛巾逐一擦掉了柜门上的油漆字,而后意识到,有的时候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待某件事情,那这件事未必会有那么糟糕。
&esp;&esp;祁稚京说的很有道理。在极尽恶毒的字眼背后,其实是这些小人极度不甘然而无法改变的现状,和无处安放的忌恨心。
&esp;&esp;他从不知道还能这样想,因为父母没说过,老师也没教过。母亲只是叮嘱他,在学校里最好不要跟别人起冲突,退一步海阔天空,没什么问题是忍耐无法解决的。
&esp;&esp;在这种教育下,他变得格外能忍耐,却也时常会在长久的忍耐后濒临崩溃。
&esp;&esp;因为他忍了,让了,退了,可是对方并没有因此就罢休,反倒很多时候会得寸进尺,进一步地利用他的沉默与不反抗来欺凌他。
&esp;&esp;他不由得就会想,难道他真的有那么不堪,所以才总会被人排挤和欺负吗?
&esp;&esp;是祁稚京让他知道了,不是这样的,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真正有错的是那些带头霸凌和欺负他人的人。
&esp;&esp;而他之所以总是成为目标,是因为他的表现本来就比很多人要更好,站的位置更高,也就更方便小人瞄准。
&esp;&esp;他开始真正地学着像祁稚京一样,不去在意那些背后嚼舌根和给他使绊子的小人,而不是表面装作不在意,实则会为此痛苦良久。
&esp;&esp;起初没那么容易,他的自我开解还是会被压倒性的难过盖过,可是每当他感觉负面情绪又要抵达某个峰值,祁稚京又会适时地从天而降,毫不在意地擦掉自己和他柜子上的诸多谩骂,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买吃的。
&esp;&esp;当他又一次当着祁稚京的面打开柜门,看到门上油漆画成的老鼠,不仅毫无反应,甚至还因为作恶之人的画技太烂而忍不住与祁稚京相视一笑的时候,他倏然意识到了,他正在走出某条漫长的漆黑的、一度看不到尽头的隧道。
&esp;&esp;在那条隧道里,他听到了太多不好的声音,常常会为之徘徊不定,无法继续抬起头向前走。
&esp;&esp;心理老师会说,这是自卑心理,是很不健康的一种心理,大多数都是源于家庭环境、童年经历、社会比较,会极大地影响一个人的思维和未来,一定要尽力把它改掉,可是却没有具体地教学过他们究竟应当如何改掉。
&esp;&esp;于是他只能茫然地在隧道里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徒劳无功地思索,为什么他就是走不出去?为什么别人可以?他为什么那么差劲?
&esp;&esp;他以为他会一直在里面焦虑不安地兜圈,然而祁稚京却让他得以找到方向,尝试着一点一点慢慢地走了出来。
&esp;&esp;即便对方对此毫不知情。
&esp;&esp;他的单恋也就在他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esp;&esp;你们俩真的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