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祁稚京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将男朋友抱得更紧了一点,两个人的心跳声趋于重叠,他却无法因此就顺利入梦。
&esp;&esp;不想和他分手
&esp;&esp;姜苡沫最讨厌有人在她过周末的时候打电话来,这会破坏她神圣、美好、短暂的假期,何况这个打来的人还是祁稚京,她调了静音,准备当成没看见。
&esp;&esp;过了一会还是良心未泯,将茶几上倒扣的手机翻过来,发现已经有五六通未接来电,看来真的是很急着找她。
&esp;&esp;看在对方好歹送过她一个漂亮包包的前提下,她大发善心暂停了电影,回拨过去,希望祁稚京不要讲些无意义的话,辜负她恩赐的回电,“什么事?”
&esp;&esp;那头窸窸窣窣了一阵,像是钻出被窝,进到了另一个房间再准备说,姜苡沫有些恶寒,“你谈恋爱了?”
&esp;&esp;要不是被窝里还有一个人,打电话接通了直接说就行,怎么还得做贼似地换个地盘,不就是怕吵醒被窝里的人吗?
&esp;&esp;她以前根本没法想象祁稚京恋爱的场景,倒不是说对方的条件不好,皮囊气质家世都是顶尖的人,要找对象比喝水都轻而易举,但祁稚京总有一种能无差别把所有女性气死的美感。
&esp;&esp;不是故意,而是对方好像天生就缺乏怜香惜玉的本领,虽然有着最基本的礼貌周全,可是极没有眼力见,把女生们抛来的媚眼当成是她们眼睛抽筋,一点余地都不会留,拒绝表白的时候给不出什么正当理由,但就是都会拒绝掉,看见女生哭了知道要递纸,进一步的安慰是绝不会给的,等女生哭完了,这条单向的感情线就到此戛然而止。
&esp;&esp;简而言之,就是攻略难度太高,而且找不到攻破点。
&esp;&esp;她和祁稚京还在一家公司时,就目睹过好几次对方拒绝女同事告白的场景,每次地点不同,发出告白的人物不同,不变的是都有一个祁稚京满脸疏离地站在那,明确地表示“我不能和你谈恋爱”。
&esp;&esp;姜苡沫毫不关心,祁稚京生得是美,但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她也懒得去琢磨为什么有人会在单身的状态下如此抗拒恋爱,可能是无性恋,可能没有爱人的本事,怎么样都好,她更关心她这个月加班的时长创造了新高,不知道可不可以都换成调休。
&esp;&esp;某天机缘巧合,她周末去吃饭的时候发现祁稚京也在同一家餐厅,中途对方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人了,吃着吃着猛地站了起身,把同一桌的人都吓了一跳。
&esp;&esp;也许是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看走眼了,祁稚京又颓然地坐了回去,剩下的时间里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也完全没有打算参与到对话之中,只是像个代言了花茶广告的模特一样,沉默着陆续喝完了杯子里凉透的花茶。
&esp;&esp;姜苡沫目睹全程,心里大概明白过来,原来祁稚京压根不是什么无情无爱、看破红尘的人,而是对方心里还有个忘不掉的人,自然也没法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esp;&esp;她觉得挺新奇的,光看祁稚京的脸,说是三天换一个女朋友她都不会觉得奇怪,没料想对方顶着个花花公子的外表,背地里却这么纯情。
&esp;&esp;这样的改观让她愿意和祁稚京简单聊上几句,久而久之就成为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奇怪的是那天她明明看到祁稚京为了不知道什么样的白月光那么失态,后面聊天时却从没听祁稚京主动谈论起这个白月光。
&esp;&esp;心里有人的话,不应该很想要和其他人说说看吗?
&esp;&esp;她找到机会,试探着问了一下,结果祁稚京立刻很决绝地否认了,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喜欢的人,非要说的话,只有过一个很讨厌的人。
&esp;&esp;要不是姜苡沫那天看到了祁稚京的表情,多半都要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了。
&esp;&esp;那天,在误以为自己看到了某个人时,祁稚京无意识流露出来的神色分明不是憎恶和愤恨,而是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喜悦,眼看着就要张嘴喊出对方的名字。
&esp;&esp;是等发现自己看走眼时,对方的神情才重新变得冷漠和失望了。
&esp;&esp;哪有人是这样去讨厌一个人的,姜苡沫腹诽,只不过祁稚京明显很抗拒和她分享有关于白月光的信息和事情,她就也识趣地不多问了。
&esp;&esp;再看到祁稚京拒绝别人的时候,她两边都能理解了,既同情那些被果断拒绝的女孩子,也同情始终没法从某一段恋情里走出来的祁稚京。
&esp;&esp;估计是被哪个坏女人把心伤透了,可又本能地惦记着对方,等哪天和那个坏女人重逢的时候,祁稚京很可能还要再栽一次,这次未必就能从坑底爬起来了。
&esp;&esp;姜苡沫没等到目睹祁稚京又掉进同一个坑里的场景,对方就离职了,偶尔还是会和她聊聊天,但和之前一样,聊天内容都在安全线外,从不会绕到白月光的身上。
&esp;&esp;等祁稚京忽然毫无预兆地找她去扮演假女友,姜苡沫在去的路上就想到了,有可能是坏女人回来了,需要她出马镇场子的时刻到了。
&esp;&esp;可是等她满怀八卦之心到了餐厅一看,哪来的坏女人,只有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难不成祁稚京自己情场失意,就想给她牵牵线?
&esp;&esp;但也不对啊,如果是要给她和这个男人牵线,他们俩又何必假扮成情侣呢?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肆无忌惮,简直都有点冒犯人了,祁稚京赶忙用菜单挡了一下,相当严肃地告诫她,“别做梦了,他结婚了的,对面的就是他女儿。”
&esp;&esp;很有道德底线的姜苡沫难得跃动起来的心脏瞬间消停了不少,十分遗憾地回味,“要是早几年能遇见他就好了。”
&esp;&esp;虽然遗憾,饭还是要吃的,任务也是要完成的,她惦记着祁稚京承诺要送给她的包包,强忍不适和祁稚京此起彼伏地互相恶心着,真不明白自己现在是在干嘛。
&esp;&esp;这里又没有坏女人,只有一个年轻帅气的已婚男人,在这种人面前非要假扮情侣的意义是?
&esp;&esp;也可能是这样,这个已婚男和祁稚京过去闹过比较严重的矛盾,所以如今再偶然相逢,祁稚京就想让对方知道,虽然你结婚了,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是我也过得挺好的,有一个漂亮恩爱的女朋友,生活顺利,半点都不比你过得差。
&esp;&esp;男人那点无用的攀比心和自尊心嘛,她懂的,虽然她之前没看出来祁稚京也是这种人,毕竟在公司里被各种男同事嚼舌根的时候,对方看着都很无所谓,随便别人怎么说,连反驳和纠正都懒得。
&esp;&esp;想到祁稚京这会总算和白月光修成正果,姜苡沫替对方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有点想翻白眼,这个电话总不会是专程打来向她炫耀的吧?
&esp;&esp;还好不是,祁稚京只是问她,“如果你误会了一个人很长时间,应该要怎么弥补他?”
&esp;&esp;祁稚京和她的聊天话题里很少会出现这种关乎人际关系维护的,原因很简单,和他们这些需要通过维系各种人际往来以便在职场上、生活中生存得更好的人不同,祁稚京就算一个朋友都不交也可以存活得很舒适,所以主动权向来是掌握在他手里的,他想和谁断绝关系就直接断绝,无需顾虑会产生什么后果。
&esp;&esp;因而姜苡沫回答归回答,不解归不解,“就,直接道歉呗,说你之前不小心误会了他,后面才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以后多点沟通交流,不要再产生新的误会,不就行了吗?”
&esp;&esp;“但是这样直接告诉他,他很可能会生气啊。”
&esp;&esp;姜苡沫无语凝噎片刻,呵呵两声,很想说你大周末的打扰我的幸福休息时光,我要是小肚鸡肠一点也该生气了。看在祁稚京似乎真的很纠结于这件事的份上,她暂且咽下了怼人的话,继续帮忙出谋划策,“确实有可能生气啊,毕竟谁会喜欢被人误会呢?不过反正,你已经表达了你该表达的,对方接受的话这事就翻篇了,对方要是不接受也没办法,那你们就只能一拍两散,到此为止呗。”
&esp;&esp;祁稚京沉默了几秒钟才说,“可是我不想和他分手。”
&esp;&esp;分手这个词一出来,姜苡沫顿时了然,知道另一位当事人是谁了,合着话题还是在围绕祁稚京的那个白月光展开的。她撕开了一包薯片,真该让那些觉得祁稚京无欲无求的人都来看看对方现在这个忧虑满满、如履薄冰的状态,在爱情里还真是没什么人能够从头到尾地维持体面啊。
&esp;&esp;“也不一定就会分手吧,你就好好和她讲嘛,为了表示你的歉意,你可以带她去好一点的餐厅,给她买点礼物以示歉意之类的。要是她实在想要甩掉你,你也可以试试装可怜,死皮赖脸地挽留她,虽然我也没法想象你死皮赖脸的样子就是了。”
&esp;&esp;祁稚京应了一声,随后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声响,不再继续对话,匆忙地说了句,“他起来了,先不说了。”
&esp;&esp;姜苡沫伸了个懒腰,惦记起那天惊鸿一瞥的大帅哥来,“那就这样吧,对了,之前吃饭见过的那个大帅哥,他离婚了没?哪天离了你记得告诉我,我不介意”
&esp;&esp;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姜苡沫对着手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窝回沙发上,继续度过她的幸福周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