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电话那端安静了大概十几秒,而后他终于听到关洲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esp;&esp;濒死
&esp;&esp;祁稚京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服务员感觉他的状态不对劲,想过来扶他一把,但他自己撑了一把桌面,重新直起身,不用任何人扶,自己就走出了餐厅,不忘把预订好的晚餐先取消,因为主角已经不在场。
&esp;&esp;关洲说完就将电话挂了,他一遍遍回拨过去,那头一直没人接起。
&esp;&esp;他还没有摊牌,所以为什么?关洲前几天还在垃圾桶里一个劲地翻找那枚他送的戒指,他不认为一个人的真心能在几天里就发生多么夸张的巨变,这之中一定还有别的误会或缘由。
&esp;&esp;大脑完全转不动,等电话接通了,却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说这里是某家医院门口,她捡到手机,附近问了一圈都没问到谁是电话的主人,就先把手机放到失物招领处好了。
&esp;&esp;一辆公交车缓缓靠边停下,祁稚京的眼睛捕捉到了那家医院的字样,没有闲暇多想,本能地跟在人群后挤上公交。
&esp;&esp;他只和关洲坐过一回公交车,那之后再没进过这么拥挤的沙丁鱼罐头,公交一个窗都没开,浓腻的香水味和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熏得他一阵阵反胃。
&esp;&esp;但是不上来也不行,车还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要再走过去把车开出来再导航,又得耽误一段时间。
&esp;&esp;他背上都是汗。关洲为什么去到了医院,是又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在离开的路上出了什么事故?
&esp;&esp;极力告诉自己不要往那种糟糕的方向去揣测,手臂和腿部却一阵阵发麻,全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餐厅和医院只隔了一个站,祁稚京在耳鸣声里捕捉到下车的提示音,费力地扒开人群下了车。
&esp;&esp;他双脚才刚刚着地,就被一辆急速行驶的电瓶车撞倒在地,手里握着的手机掉在了几米外的地面上,四周响起行人惊讶、害怕的叫喊声。
&esp;&esp;“你还好吗?”“这什么情况啊?”“是被撞倒了吗?”“快,医院就在附近,打个120叫他们过来接一下。”
&esp;&esp;祁稚京的小腿传来尖锐的疼痛,呼吸也极其困难,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行人都不敢围得太密,怕把空气都占光,只让他再撑一下,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esp;&esp;有个好心人捡起他屏幕碎裂的手机,放到他的口袋里。
&esp;&esp;他被几个医护人员合力抬上担架,眩晕感夹杂着濒死感袭来,愈演愈烈,有种就要这么死掉了的错觉。
&esp;&esp;可是还不能死,因为还没和关洲坦白,还没说自己误会了对方那么久,也还不知道为什么是关洲先和他提了分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他在底下都不会安心的。
&esp;&esp;嘈杂的人声里,忽然出现了听起来像极关洲的声音,语气万分着急,询问医护人员这是出什么事了,医护人员让无关的人都避让一下,不要挡道,而后关洲好像就说,“我是他的家属。”
&esp;&esp;幻象果然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来打造的,祁稚京勉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好像看到虚幻的关洲脸上一片焦急。
&esp;&esp;所以真正的关洲在哪里,有没有事?他想问,可是实在没力气开口了。
&esp;&esp;关洲不是那种见到有人需要帮助就一定会上前去帮的人,但是晕倒在路面中央的女人和他妈妈去世的时候是差不多的年纪,大家都只敢远远看着,都怕要是搭一把手就会被对方讹上,有人犹豫着要不要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来,关洲已经将人背到了自己背上。
&esp;&esp;他刚和祁稚京说分手前反复演练了好几遍,确保自己不会拖拖拉拉的,说不出口,让祁稚京感到很厌烦。
&esp;&esp;就算这么事先练习过,真正说出口时也还是断续,毕竟不是真心话,违心话要脱口而出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只能尽可能地把语言变简洁,做那个坏人,且不占用祁稚京太多时间。
&esp;&esp;现在却很干脆利落,背着女人往附近医院的方向走,虽然没吃晚饭,可到底也不至于太吃力,只想着能在女人出事前到达医院就好了。
&esp;&esp;他很清楚妈妈早已过世,可当妈妈还在的时候,也有陌生人曾出手援助过对方。
&esp;&esp;女人在他背上,还是晕倒的,没什么动静,关洲加快了脚步,将人背到医院门口,有几个人急着出来,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连声道歉。
&esp;&esp;关洲说没事,把情况简单和一旁的护士说了一下,去窗口缴纳了挂号费。
&esp;&esp;护士从女人身上摸出一部手机,试着拨通里面的号码,前面是两个男的接听的,大概分别是女人的儿子和丈夫,一个说“妈我这会忙着呢”就火速挂了,一个说“她在家里也经常晕倒的,没什么,不会很严重”而后也挂断了,都没有要赶来探望照顾女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