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二、天使般的少年与追风箏的男孩(006风箏在他怀里,我的心跟着暖了)
&esp;&esp;走了一段路后,两人始终无言,空气像是还残留着刚才的体温与张力。直到穿过一片略显开阔的灌木丛,他才率先开口,语气乾脆而略显急促。
&esp;&esp;「我觉得你应该误会了!」他转头看着萨塔尔,表情带着一丝想澄清什么的焦急。
&esp;&esp;萨塔尔脚步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误……误会什么?」
&esp;&esp;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拉了拉外裤的布料,像要证明什么似的说:「你看啦!真的是因为魔人猿的关係!现在就正常了啊!」
&esp;&esp;他的语气出奇地稳定,眼神也极力维持冷静,像是训练有素的表演者——但耳根却红透了,背脊僵直,手指收得几乎快要把布料掐破。实际上,他的心早就炸成一团乱麻,只差没自己把自己埋进地底。
&esp;&esp;他原以为这种糊弄法会马上被拆穿,结果对方竟然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欸?……真的正常了?」
&esp;&esp;萨塔尔凑近了一点,眼神单纯到让人几乎感到罪恶。
&esp;&esp;「真的真的!」他赶紧补强语气,生怕对方多问一秒,自己的脸就会先爆炸。
&esp;&esp;他顺势取下那条药草项鍊,重新掛回到萨塔尔脖子上,「我觉得应该只是第一次碰到那种生物,太紧张,所以你的药效延缓了而已。」他边说边低头,儘可能让语气听起来诚恳、合理、无懈可击。
&esp;&esp;「原来是这样!」萨塔尔脸上一扫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他那招牌的灿烂笑容,连那颗可爱的虎牙都冒了出来。「所以我的药还是有效的!」
&esp;&esp;「啊?嗯……对!」他一时没接上,乾笑着点头应和。
&esp;&esp;他万万没想到,萨塔尔在意的居然不是刚刚自己的反应,而是——药有没有发挥效果?
&esp;&esp;「太好了!疾烈洛我跟你说,我的药如果没有效,会比我的陷阱抓不到猎物还要难过很多很多很多!」萨塔尔语气异常认真,一脸真情流露的模样。
&esp;&esp;他只能尷尬地笑了笑:「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製药呢!」
&esp;&esp;「那当然!」萨塔尔眼睛一亮,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啊!保险起见,我再帮你检查检查!」说着,他手一举,做了个奇妙的指节转动动作,毫不犹豫地喊出咒语。
&esp;&esp;「物质分——」
&esp;&esp;「等——等一下!」他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上前按住萨塔尔的手,「拜託!拜託!以后绝对、绝对禁止对我的身体使用任何分析技能!」
&esp;&esp;萨塔尔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困惑地歪着头:「可是平常很多人都希望我用物质分析帮他们检查……」
&esp;&esp;「我……我的身体比较敏感!对!」他灵机一动,语速飞快地编起理由,「你朝我放技能,可能也是那时候……会……嗯,会变热的原因?」
&esp;&esp;「是这样吗?」
&esp;&esp;「对……对啊!哈哈哈哈——啊哈!」他语无伦次到连自己都快招架不住。
&esp;&esp;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走着走着,说话的频率也逐渐自然了起来。
&esp;&esp;阳光从头顶斜斜洒落,穿过逐渐稀疏的枝叶,林木也不再那么茂密高耸。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幻蔽之森的边界。
&esp;&esp;从秘境过渡到开阔的平原时,天色已近黄昏。橘红色的光晕在天边铺展,影子被夕阳拉得又长又淡。风轻轻拂过草地,带来一种宽阔而陌生的味道。
&esp;&esp;「你看那里!」萨塔尔忽然兴奋地指向远方,「那个就是洛兰城。」
&esp;&esp;他顺着少年的手望去,山脚下一座灰墙红瓦的城市依山而建,轮廓清晰,在夕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esp;&esp;「看起来是个很繁荣的城市。」他轻声说。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真正的人类城市。世界的轮廓,从模糊的奇幻与危险,转变成具体而真实的存在。
&esp;&esp;他们才刚走出幻蔽之森的树海边缘不远,一阵细碎的沙沙声便从斜前方的矮灌木丛中响起。
&esp;&esp;「噗通!」某个小小的东西窜了出来。
&esp;&esp;是一隻灰棕色的野兔。耳朵一晃,蹬腿狂奔,没命似地往草原更深处跳去。
&esp;&esp;他脚步顿了顿,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秒,又有一道更小的身影紧接着从丛中衝了出来。
&esp;&esp;那是一个小男孩。
&esp;&esp;看起来大约六、七岁,栗色的短发乱翘,衣服上沾满了泥渍和细碎的刮痕,脚上的深色童鞋也裹着湿土,脸颊红扑扑的,看样子是刚从林间跑了不短一段。
&esp;&esp;「是在追兔子吗……」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esp;&esp;但下一瞬,他发现那男孩跑的方向,却和兔子完全相反。
&esp;&esp;他眉头一皱,顺着男孩的目光望去,便看见一只风箏,正飘啊飘地往树顶方向坠落。长长的尾巴晃悠悠地拖着,布面在夕光中颤动,眼看就要被森林边缘的枝椏捲进去。
&esp;&esp;……原来不是追兔子,是追风箏。
&esp;&esp;小男孩停在离他不远的草地上,仰着头看那风箏,一动也不动。
&esp;&esp;那副站姿,有种让人熟悉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孩。
&esp;&esp;他心头一紧,正想快步走上前帮忙,却忽然从馀光瞥见了一抹异样的黑影,从草丛后方悄然掠来。
&esp;&esp;那不是风,也不是男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