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面具边缘硌得尘无缘脸颊生疼,可男人交缠拥抱的动作,似彼此最坚固的牵绊。
有一瞬恍惚,不受控地想起越良辰似乎也曾这样抱过他。
记忆恢复得越多,往昔画面便越多,应该抱过吧……真烦,怎么看谁都能想到越良辰,冤魂不散的坏男人。
“圆圆!”飘忽的视线里,现出应不识眉眼尽力压着醋意的担忧模样。
尘无缘回过神,见应不识张开双手想接住他,他自然而然地要往人怀里扑。
这一动,他才发现沉渊没放开,依旧维持着拥护的姿势。
哪怕对方是魔修,念及他护着自己,尘无缘也该说声感谢:“左护法,多谢你相助,劳烦你将我放开。”
抱着他的人却没有立即动作,尘无缘思索片刻,记起不久前的发现。
沉渊并非是魔修,而是个傀儡。
遇到难题,尘无缘下意识向应不识寻求帮助:“怎么办?他是个傀儡,眼下不见魔修踪影,也不知道控制他的傀儡师在哪?”
应不识早就觉得这什么左护法碍眼,一听这人是傀儡,心底警报快响遍整个秘境。
区区傀儡都能对圆圆如此在意,背后之人岂不是执念更深?
不行,先别想,眼下并非思索这些的时机。
应不识强行让自己镇静,让大脑转动起来:“方才在城里见他的行径,可见他能做到左护法的职位,定然跟普通傀儡有区别。”
“能有什么区别?木石脑袋根本转不动,”尘无缘皱皱小脸,“抱得这样紧,我都压疼了。”
许是听见他的抱怨,半天没动的沉渊竟松了些力气,揽着他半坐起身,纯黑眼瞳直勾勾扫量着怀里的人。
少年肤色白皙,面具坚硬,沉渊抱得又紧,生生将侧脸至下颌的位置磨红。
隔着严密的面具,尘无缘竟从男人眼底看到疼惜与歉意。
他疑心自己看花眼,下一刻,脸颊覆上沉渊粗粝的大手,指腹结着茧,伴随着没有半分起伏的声调:“抱歉。”
应不识刚压下去的火又冒起来了,他盯着那只手,恨不得剁掉。
【我爹现在跟无能的丈夫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他还不是丈夫。】
【我真求你们了,到底谁要害这个无能的184?】
【老师你也没有放过他。】
傻逼弹幕,迟早炸死你们。
应不识恨得牙痒,面上还得装得体贴懂事:“圆圆,他既松开,你便到我身边吧。”
“毕竟是伏神殿的左护法,魔宗中人,与他靠近不大好。”
尘无缘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就要从沉渊怀里爬出去,才转过身,后颈便被轻轻捏住。
他条件反射开始挣扎,挣扎两秒,猛地一愣,好熟悉的感觉,跟越良辰逮他的动作简直如出一辙。
怎么又想到越良辰?他不高兴地撇撇嘴,反手拍沉渊的胳膊,很不客气道:“松开我,你这个讨厌的人。”
尘无缘没指望能说动沉渊,话落的瞬间,已经召唤出金乌真火。
哪知金乌出来的那一刻,沉渊也松开手,只睁着全黑的眼睛定定望着他。
就像在……眼巴巴地求奖励?
因为他听了话吗?尘无缘纳罕想到。
应不识可不管什么奖励听话,看到心心念念的乖宝脱离傀手,立马一把拉到身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生怕哪里有伤。
尘无缘非常受用他的关心,笑眯眯地任他动作,嘴上还安慰道:“好啦好啦应不识,我没受伤,沉渊把我护得很好哦。”
哪里想到后半句话硬生生戳到肺管子,白安慰了。
应不识正要占有欲大爆发,余光瞥见沉渊直勾勾盯着尘无缘的架势,又见五颜六色的弹幕幸灾乐祸,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他到现在连名分都没有,怎么越良辰时不时“诈尸”就算了,还来个傀儡莫名其妙出来争抢圆圆的注意力。
之前冒过几次占有欲,以为圆圆不知他的心思,没把失态放在心上。
谁知地下药库里圆圆说的话,让他明白,自己嘴硬的节奏早就被小猫带着走了。
如今出现沉渊,即便是傀儡,应不识却由心底产生深深的戒备,他直觉此傀是劲敌,背后之人更是定时炸弹。
而他实力不济,真跟人打起来兴许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只能靠脑子,靠脑子……嗯?
应不识忽然想起七族试炼出场时,他装柔弱惹得圆圆替他教训人的那茬。
“圆圆……”青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身形摇摇晃晃,整个人朝着尘无缘的方向倒去,角度和力道精准得恰到好处,正好将人抱个结结实实。
尘无缘懵了一下,傻傻抱住他,疑惑尚未发出声。
只听面前这人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咳出来,尘无缘哪有照顾人的经验,学着应不识平时哄他的样子抚背,干巴巴问:“你,你怎么突然难受了?”
应不识的头靠在他颈边,微微急促的气息呼哧呼哧作响,声音沙哑而略带几分刻意的柔弱:“地面塌陷时甩了几张符化阵,方才不动便罢,动弹几下后,只觉浑身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