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翌日,冬忍在北京西单跟林筱沫碰面。
&esp;&esp;林筱沫站在天桥上,遥遥就朝冬忍招手。她一路小跑,来到冬忍身边,又环顾四周:“不错,陈释骢真没来啊。”
&esp;&esp;冬忍:“嗯,不过他也有祝福送给你。”
&esp;&esp;接着,冬忍替陈释骢向林筱沫转达了亲切的祝福。
&esp;&esp;林筱沫听完,却不以为意:“坐牢怎么了?至少我有头发,他的专业还好意思说我呢。”
&esp;&esp;两人许久未见,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互相挽着胳膊往商场里走。
&esp;&esp;当然,林筱沫说得比较多,给消息闭塞的冬忍分享了不少高中同学的后续八卦。比如,谁跟谁在一起了,哪个老师最近结婚了,从初中到高中的事一应俱全。
&esp;&esp;不过,林筱沫神色明媚,谈及这些事时,却偶有失神。
&esp;&esp;冬忍察觉她的神态,冷不丁询问:“那你呢?”
&esp;&esp;林筱沫:“什么?”
&esp;&esp;冬忍:“有你的八卦,分享给我么?”
&esp;&esp;林筱沫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发现你看着呆,实际还挺敏锐的。”
&esp;&esp;她干咳两声,尴尬地开口:“齐浩柏最近又加我微信了……但我没通过。”
&esp;&esp;“怎么说呢,现在回头看,高中那点事其实不算什么,只是当时觉得天塌了,我就把所有跟他相关的东西都清理掉了,现在想想,反应确实有些过激……”
&esp;&esp;“不过,我也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什么,所以就没再接触了。”
&esp;&esp;没准是迈过了高考这道艰难的坎儿,顺利进入心仪的院校,曾经的苦便不再是苦,而成了成功路上的谈资。
&esp;&esp;林筱沫回望自己的高中生涯,不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倘若重来一次,她或许会有更好的应对方式,但在当时那个阶段,那就是她能拿出的最优解。
&esp;&esp;即便留有遗憾,起码走过来了。
&esp;&esp;冬忍面色平静:“没关系,我还留着他的微信,等你有什么新情况,我可以来发,总归有报复他的渠道。”
&esp;&esp;“你怎么还打算追着他杀?”林筱沫嘀咕,“再说这算什么报复,没准人家也早就不在乎了。”
&esp;&esp;“好啦,不要聊我了,快聊聊你!”
&esp;&esp;林筱沫兴致勃勃道:“虽然高中的时候,我就隐隐猜到了,但没想到这种小说剧情会发生在我身边。”
&esp;&esp;“所以你都不会有那种困惑吗?比如,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会不会怀疑自己搞错了之类的?”
&esp;&esp;冬忍不解地反问:“这很重要?”
&esp;&esp;林筱沫:“小说里不都这么写?总要让主角纠结一段时间的。”
&esp;&esp;冬忍想了想,疑惑道:“世界上有哪条法律规定了什么是亲情、友情和爱情?就算真的有,这些定义经得起推敲吗?下定义的又是谁?”
&esp;&esp;她确实不明白,这些概念究竟从何而来,又被谁掌握着解释权。
&esp;&esp;就像大多数人默认“父母肯定爱孩子”,可她在亲生父亲身上,从未感受到这种爱。
&esp;&esp;又比如她小时候,由于缺乏血缘的联结,总对楚有情带来的一切患得患失,陷入“早晚会失去幸福”的悲观恐慌中。
&esp;&esp;她也花费了很长很长时间,才逐渐摆脱这些无形的枷锁。
&esp;&esp;林筱沫为难道:“嗯……你问得好深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sp;&esp;冬忍垂下眼眸:“有形的条款,我能准确找到出处,这是我的专业、我的工作,但无形的概念,其实不清楚也没关系,我的本能会告诉我,想不想靠近对方。”
&esp;&esp;“不是非要分得清清楚楚,才懂得爱和被爱。”
&esp;&esp;“不自觉想要靠近的人,应该就是‘爱’吧,就像我和你,我和我妈妈,我和他一样。”
&esp;&esp;“起码现阶段,我对人和人的关系是这么理解的,与其非要搞清楚它们各自是什么,我更想好好体验这一切。”
&esp;&esp;母亲教会了她,要靠自己寻找生活方式。
&esp;&esp;或许,每个人身上都能承载多种情感,就像母亲有时也是她的朋友。
&esp;&esp;因此,她不想再以外界的标准去定义那些对她重要的人,更倾向于实际与对方相处、用心体验。
&esp;&esp;林筱沫忍不住赞叹:“听起来简直像诗人,虽然你没有学文,但很有你妈妈作家般的文采。”
&esp;&esp;“陈释骢真该听听这番话,他一定能感动得哭了。”她嘟囔起来,“至少我听你这么说完都要哭了。”
&esp;&esp;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又在商场里逛了许久,零零散散吃了蛋糕等下午茶,再也没肚子吃晚饭了。
&esp;&esp;只是好久不见,心里的话依然像是说不完。
&esp;&esp;最后,冬忍打算更改回家的路线,陪林筱沫一同坐地铁,还能在返程途中再聊一会儿。
&esp;&esp;地铁上,冬忍还收到了陈释骢的微信。
&esp;&esp;陈释骢:还不回来?
&esp;&esp;陈释骢:小姨都到了,你今天还来么?
&esp;&esp;冬忍:在路上了。
&esp;&esp;冬忍:我和她一起坐地铁回。
&esp;&esp;陈释骢:你坐到哪站?现在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