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回身,对侍卫和暗卫一一交代。
“东宫正殿偏门封死,只留这一道门。”
“守门的人两两对换,谁也别单独站。”
“送进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先在外殿放,过一遍手再进来。”
“刚才那名灰袍内侍,嘴里的毒蜡、袖里的玉片都别离人,等我回来看。”
侍卫与暗卫齐齐应下。
宁昭最后看了一眼太子,这才转身出门。
从东宫到御书房这一路,雪更厚了。
宫道被踩得泥泞,又被新雪覆盖,看着白,踩上去却湿冷得厉害。
宁昭走得很快,披风下摆被风卷起一点,扫过雪面。
身后的暗卫没有出声,只稳稳跟着。
快到御书房时,远远就看见廊下站了两排御前侍卫,比平时多了一倍。廊角的灯被换成了最普通的宫灯,灯罩素净,不见旧铜,不见黑木,也不见能藏纸的铜扣。
沈敬安最擅长借灯,如今陆沉已经把灯路先斩了一半。
宁昭刚上台阶,就看见陆沉从门内出来。
他大概一夜都没真正歇过,眼下有一点很浅的青,肩背却仍然压得很直,像刀刃一直绷着。
陆沉看见宁昭,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眼,确定人没事,才开口:“太子那边稳住了?”
宁昭点头:“暂时稳住了。起火后又有人去送汤,袖里带玉片,已经扣下。”
陆沉的眼神微微一冷:“送到这一步,说明他已经急了。”
宁昭问:“誊写房那边呢?”
陆沉侧身让她进门,声音压得很低:“抓到的老誊写开了半句,还没全说。你进去听。”
两人并肩进殿。
御书房里比刚才更静。
皇帝仍在案后,桌上多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封存的旧信木匣,一样是从誊写房带回来的几页草稿。草稿边缘被烧过,却没烧干净,上头反复写着“奉天承运”“密启”“谨呈”。
钦天监总领还跪着,周福、张成都被押在侧边,看起来都还活着,只是神色各不相同。周福是怕,张成是熬,钦天监总领则像被一夜之间抽走了精气。
殿中另跪着一个老人。
头半白,手上还沾着墨。
应该就是陆沉说的那个老誊写。
宁昭上前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抬眼,看了宁昭一瞬,眼神并不重,却让人听得出分量:“太子那边如何?”
宁昭答:“咳止了些,神智比前半夜清。臣妾已把人和东西重新筛了一遍。东宫接下来至少半日内不会再让人轻易插手。”
皇帝点头,像是把一口气稍稍压了下去。
皇帝看向地上的老誊写:“昭儿既来了,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老誊写肩膀一抖,声音哑:“回陛下,旧信、密启、诏角的字……有些是老奴抄的。”
殿内气息微微一绷。
宁昭没有立刻出声。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把人逼得只会认一半。
皇帝的声音很平:“谁让你抄的?”
老誊写咬了咬牙,额头又贴下去:“敬安公身边的小徒。”
宁昭的指尖微微一紧。
又是那小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