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存言闭了闭眼:“这跟你没关系。”
听筒里,陆之珩的呼吸低沉下来:“存言,为什么?就是为了躲我吗?”
季存言语气认真:“陆之珩,这么长时间过去,我们也都该冷静了,我跟你说分手不是冲动,我是认真的。我不想以后每次看到你,想到的都是那天的画面,我也不想委屈你,让你跟我继续柏拉图,我是认真的、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陆之珩,我们分手了。”
“你别再说了!”
陆之珩忽然低吼起来,季存言吓得一愣。
从两人认识起,五年多了,陆之珩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从来没用这么凶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陆之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语气又弱了下来,几乎哀求道:“存言,你不要这样,不要说这些话,我真的受不了……你在哪里,我想见你,我现在就要见你,出差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快疯了……我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看着你就行……”
对,这样的陆之珩才是季存言所熟悉的样子。
其实,两人在一起后也存在各式各样的摩擦,其中最大的阻力就是季存言的过敏症。
虽然季存言在很早之前就明确告诉过陆之珩他的特殊情况,但那时陆之珩指天发誓说他可以克服,他可以精神恋爱。
曾经那个信誓旦旦的男孩,和那天在卧室里红着眼狠狠咬住omega腺体的alpha,两种画面交错在季存言的脑海里。
他感到一种难言的悲哀。
季存言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不必了陆之珩,我们不用再见了。”
陆之珩啜泣起来,哀求着挽留道:“存言,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季存言对这句话已经免疫。
他挂断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一起拉黑了。
陆之珩追了他两年多,他们在一起也有三年,一段感情走到尽头,还是以这么狼狈的方式。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季存言很清楚,哪怕是之前,他对陆之珩最多也是感动和感激,而不是喜欢。
这些年,看着陆之珩单方面的付出,他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儿。
人本应生而平等,在感情中也是一样,不应该有谁比谁高贵。
可是偏偏感情的事情最是无法强求。
陆之珩曾经为了救他险些丢了命,而且这三年来一直憋屈着,呵护他、迁就他、什么都依着他。
季存言不是不想回应,但他没办法。
身体没办法,心也没办法。
他们最多就是牵手和拥抱,还得是在季存言贴好三层抑制贴,且吃过药的前提下。
季存言记得很清楚,在陆之珩24岁生日那天,他们一起回母校外面的大湖边故地重游。
可能当时的氛围实在浪漫,陆之珩没忍住,亲了一下季存言的额头和脸。
当晚回去,季存言就发作了。
从那以后陆之珩再也不敢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季存言知道陆之珩为他付出了许多,这次的事,与其说伤心,不如说他早就预料得到会有这一天。
既然这一天真的来临了,那就应该顺应天意,让彼此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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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傅修允还真是说到做到,每天7点10分准点儿来敲门。
原本季存言是想懒到7点半再起床的,不过因为这个皇宫在山上,不好打车,为了能联系上他的嘟嘟打车司机们,只能咬牙提前到7点20起床。
现在可好,直接再提前了10分钟。
别说10分钟了,早晨的时候多眯10秒钟那滋味儿都大不相同好吗。
季存言忍不住了,刷牙的时候拿出手机,找出紫砂壶头像,给法学院发了条信息:【三少,我有个不情之请。】
傅修允应该已经在餐厅的雅间里慢悠悠吃早餐了,毕竟那人一顿早餐要吃半个小时。
季存言咬着牙刷,继续打字,还没打完呢,对面就跳出了一条消息。
法学院:【既然不情,那就别请。】
季存言:【小兔子揣手手。jpg】
季存言疯狂刷着牙,懊恼自己为啥非要跟他客气这一句呢?
直击问题不好吗?
他果然没看错,傅修允这人表面光风霁月,其实内里腹黑又毒舌。
不过想想也是,论出身、论长相、论能力,傅修允样样都是顶尖,却偏偏落了这么个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