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之后李靖就没有再继续为难敖丙,只是小声与殷夫人说着些事。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没有任何价值,敖丙也没有认真去听。
到了李府后,就将敖丙安排在客厅。不一会儿,有佣人来问敖丙要不要去洗个澡什么的。
这些日子在外奔波,属实累了,敖丙确实想洗。可又害怕脱了衣裳便被人认出是男儿身,便也只能摇摇头,不多说话。
好在,没过多久,哪吒就回来了。很快便是晚饭的时间。菜品丰盛,色香味俱全,更是盛了今年新上的荔枝酒。
哪吒此前早已与敖丙说过,这酒很甜,殷夫人喜欢,想必敖丙也会喜欢,便略有些兴奋地,亲自为敖丙斟酒。
看着哪吒那作为主人家的,带着一丝丝得意,却又有作为“男友、丈夫”这样带着讨好意味的动作,敖丙不无感动,只觉心间甜滋滋的,端起酒杯就将酒饮下。
偏哪吒还在他耳旁小声问道:“甜吗?”
敖丙勾着嘴角,点了点头,也不知这甜的究竟是酒,还是他的心。
哪吒高兴且得意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个。这是我娘最喜欢的甜酒,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想,你也一定喜欢……”
“咳,哪吒,别太失礼了。”李靖轻咳一声,哪吒原本兴奋的表情马上消失,只好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尽管这场家宴上哪吒是唯一和敖丙熟识的人,但他们仍然没有被安排坐在一起。在哪吒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敖丙的神情再一次落寞了下来。
唯一让人不那么难受的,大概就是此后无论是李靖也好,还是哪吒的其他家人也好,都没有再为难他。
吃过晚餐,天色也有些暗了,李靖就叫哪吒直接开车送敖丙回春月楼。
而哪吒却眉头紧蹙,有些不高兴一般,再次提道:“爹,他救了我。”
“嗯?”李靖也同样紧蹙起眉头,不满地用鼻子声。一旁的金吒和木吒都垂下了眼帘,并不敢挑战父亲的威严。年幼的李贞英更是吓得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
而哪吒却是丝毫不畏惧,反而看着李靖的眼睛,直言道:“爹,我想为他赎身。”
李靖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眉头紧蹙地,看着他。整个饭桌上的氛围瞬间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莫要说金吒和木吒,就连殷夫人都开始有些紧张地看向李靖,唯恐他突然大怒。
哪吒并非傻子。他也知道此刻再提这事不太好,可就是很生气。敖丙分明救了他,哪怕是认为给敖丙赎身的钱太多也好,万事都好商量,而他要的不过是李靖一个态度。可为什么李靖就连这个态度都不愿意给?
于是梗着脖子,咬着牙,看着李靖,又十分不满地加上一句:“我一定要为他赎身。难道他救我一命,还不值得我们为他花些钱不成?”
眼看李靖额上青筋暴起,已在怒边缘,殷夫人突然笑道:“好说,好说。吒儿,你先送蓝姑娘回去,待回来了,咱们再说这事。毕竟他乃是花魁,春月楼的头牌,身价定然不低。这样,你到时候再去问问那春月楼的老板,若是真心为他赎身,这价钱能不能稍微有个商量。”
这话倒是瞬间化解了这愈紧张的气氛,哪吒和李靖都松了一口气。
殷夫人也缓缓舒了口气,笑着叹道:“吒儿,快去拿了车钥匙,送蓝花楹回去吧。”
哪吒应下了,回头去看敖丙,才现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明显是方才被李靖那气势给吓到了。
便也只能柔声说道:“走吧,饼饼,我送你回去。赎身的事情,我们再议,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这话说得旁若无人,李靖眉头紧蹙,语气之中充斥着怒意:“你说什么?!”
哪吒回过头去,看向李靖,反而十分平静:“爹,我会为蓝花楹赎身。”
“哼,你前些日子从账房支取了近年来的所有收入,哪里来的钱为他赎身?再说了,他在春月楼赚得盆满钵满,当真就愿意你替他赎身?”
哪吒却仍然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冷声回答他:“没有钱我就存,存不够我就想其他办法。军队的军饷不够,我就辞了军职,去做生意,去赚钱,总归会有办法凑够钱给他赎身。”
说罢,直接牵着敖丙的手就往外走。
可走了没两步,却又突然站住脚步,回过头看向李靖,紧皱着眉头,说道:“从今日起,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不会再上交账房。”
“反了你了!”李靖一拍桌子,愤怒起身。吓得殷素知还有金吒木吒一起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