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凤岐听到他这样说才回过神来:“陛下,你怎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谢云程就一下红了一下扑进了宣凤岐的怀里:“我刚才听人说你今日去长公主那里去,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长公主薨了,当时你就在那里,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谢云程缩在他怀里身子都在剧烈颤抖着,宣凤岐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害怕。他没有立刻推开谢云程,相反他尽力安抚着谢云程:“陛下怎么会这样想,毕竟薨逝的是长公主又不是我。”他这话刚说完,谢云程便猛的抬起头来一脸幽怨看着他,“皇叔不准这样说自己,皇叔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我这是害怕皇叔在长公主府里会出什么事才急忙跑过来的。”
毕竟当时给他禀报的侍卫十分严肃,这也导致他话都没听全就急匆匆先跑去了谢昭华府上。因为他觉得谢昭华想要陷害宣凤岐,若他不在宣凤岐身边,谢昭华的驸马肯定会对他不利。只是令谢云程没想到的是,谢昭华是自尽而亡的,他赶到时便看到了赵逢黎守着自己妻女哭得几乎断气。
他到那里倒是愣了好一会儿,他虽然仔细观察了四周但没找到宣凤岐的身影。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赵逢黎开口向他请求道:“陛下,请您看在臣这次从晋州远赴玄都平叛的份上,准许臣带臣的妻子与女儿回去。”
谢昭华曾经说过,若有朝一日她不在了,那她也是大周的长公主。她的身份不是那些皇子能比的,所以她想葬进皇陵,她即使死也要跟历代皇帝一起,她生前身份尊贵,死后也是一样。
赵逢黎当时只觉得她癔症又犯了,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了。身份权力已经成为谢昭华一辈子的执念了,难道他还要放任谢昭华死后还要跟那些死人争高低?
他真的想不明白,如果谢昭华在回玄都之前就醒悟该多好,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他们继续过着令人艳羡的日子。
谢云程不懂赵逢黎为何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请求,他看着这满堂的缟素叹了口气:“将军不必如此,长公主是你的妻子,郡主是你的女儿,你想要带她们回家合情合理。”
赵逢黎已经哭到眼睛红肿,可是当他听到谢云程提到的一句“回家”的时候,他的泪水还是控制不住涌出。
是啊,他要带她们一起回家。这次他能来玄都就是要带她们回家的,只是这个男人没想到能让他带回去的只有自己妻女的棺椁。
赵逢黎杀叛军的时候也算是果绝勇猛,而此刻他却哭成个泪人,谢云程见状生出了那么一丝动容:“既然赵将军平叛有功,孤也会为长公主和郡主加以尊号的。姑母无论犯了什么样的错那都是生前的事了,姑母以前所做之事不会有任何人提及。”
赵逢黎听到后抬起头来露出了感激之色,他连忙叩头谢恩:“多谢陛下恩典。”
谢云程说完后便离开了那里赶到了宣凤岐府上。
……
谢云程回过神来时看到宣凤岐神色并无异常,于是终于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他知道谢昭华是个疯子,所以他才会那样紧张,他原本以为谢昭华会把自己疯癫发泄到所有人身上,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谢昭华竟会自刎。
这仅仅是因为她没有夺得皇位吗?
还是因为她女儿的死?
可是赵音仁的死充其量只能算个意外吧,谢云程没想到谢昭华爱女之心竟如此深沉。他还记得一个月前他就对赵音仁说他羡慕赵音仁有一个好母亲,没想到现在那两个人都不在了。
这个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反复无常。谢云程没有空去关心别人,他只在乎眼前之人。
谢云程感觉到宣凤岐身上的那股异香越来越浓郁了,这种气味让他的心里暖暖的。他感觉自己躺在宣凤岐怀里的时候整个都放松了下来,真好,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宣凤岐拍打着谢云程的背好一会儿才把他哄好,他此刻扶正了谢云程的身子:“听说陛下把洛神医抓起来了?”
谢云程因为在宣凤岐怀里躺了一会心情刚好了不少,可是宣凤岐冷不防提到了洛严,这就让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谢云程有些生气地撇开了宣凤岐的手:“我担心皇叔担心的要命,结果皇叔却问起那人的下落。”
宣凤岐也察觉到了谢云程那丝微妙的情绪变化,他知道谢云程是真的生气了,但是也没有很严重。他只能象征性地伸出手来捏了一下他的脸:“陛下这是在耍什么性子,洛严是我身边的人,我问他自然是担心他犯了什么错惹陛下不悦了。”
谢云程听到宣凤岐是在关心他,于是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笑意,他继续撒娇似的一把搂住了宣凤岐的腰:“原来是这样啊,皇叔早点说嘛,害我刚才误会了。”
“嘎吱——”厚重的牢门响了一声,一名身着黑衣的侍卫出现在洛严面前了。他已经将药方交给谢云程好几日了,但谢云程还不肯放他出去……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谢云程对他的恶意是怎么来的了,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待在这里也挺好的,起码他现在是安全的。
洛严抬起头来看向那个人,那是一个生面孔,这个男人好像不是谢云程身边的侍卫。还未等他问什么,那人便道:“王爷要见你。”
洛严自然知道这名侍卫口中的王爷指的是谁,但他在宣凤岐身边多年,宣凤岐身边都有哪些人他都一清二楚,至于这个人他可是从未见过。
洛严疑心乍起:“是王爷让你来的?我怎么没在王爷身边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