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凤岐看到谢云程这副幼稚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好好好,都是你的。”说完他便起身走到一边去了。
什么嘛,明明还是小孩子的样子,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
夜幕来临时,宣凤岐的车队也到了最近的客栈。自然了那些护卫是在不远处的密林里驻守,而就在此时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了这里,他刚到营帐不远的地方便有两个人迎了上来:“微臣等参见陛下。”
谢云程见状微蹙了一下眉头:“你们两个怎么不小心点,差点要被皇叔发现了!”
裴砚在听到谢云程的斥责后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来:“陛下,明明是您说我们只要跟在军队后面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您啊。陛下出远门微臣也是不放心啊,要不然您跟襄王说一下让我们两个也近身伺候得了。”
谢云程听到这话后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在孤还未下令前你们就在军队里待着,毕竟这次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保护孤与皇叔。”
而就在这时,待在旁边的那名少年十分不解地问道:“陛下此行只带属下与裴大人是否有些草率,莫不成陛下真的是去江南玩乐的?”
他这些话若是在那些文臣的嘴里说出来谢云程只当是不痛不痒,可是此刻却从这人嘴里说出来那在谢云程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谢云程此刻弯下腰来冷冷看向那名少年:“沈侍卫对孤的命令有什么异议吗?”
沈英衡听到谢云程那不悦的语气连忙道:“不……属下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总觉得这小皇帝最近总是刻意针对他似的,自从瘟疫的事情末了后,这小皇帝总是派他去最远的地方办事,可是这次小皇帝却一反常态带他去江南。
谢云程看到他眼神中满是疑惑,于是也不再遮掩:“元盛二年,先帝曾派你的父亲沈长青去过一次江南,那次你父亲是去剿灭一些对先帝皇位造成威胁的一些叛匪的。”
沈英衡在听到谢云程的这番话后当场愣在了原地,他瞳孔蓦的紧缩,随后一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面前这个年纪比他还要小的帝王。
他……他怎么会知道?
宣凤岐不是说会把他的身世隐藏好吗?
不光是沈英衡听到这话一脸震惊,就连裴砚都是一脸错愕,如果不是沈英衡反应太过直白,他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裴砚此刻尬笑着:“陛……陛下,您说什么呢,沈氏一族不早就被满门抄斩了嘛,沈侍卫怎么可能……”
还未等裴砚为这人辩解完,沈英衡便开口认罪:“不知陛下是何时知道的?”
裴砚听到沈英衡直接承认了,他瞬间呆愣在原地,就连他到了嘴边的话都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云程听他这样问后笑了一声:“自然是你靠近皇叔开始啊。其实禁军营里多的是无父无母的士卒,但他们大多数没有读过什么书只知练武整队,听从将军的命令。而你小小年纪就懂得许多,更是在半年时间里立下不少功劳,孤为此还感到奇怪,以为你是个不世之材。直到孤那里与汤成俊喝酒谈话,他一时口误才将你籍贯的事情说出来。孤再查下去发现你的籍贯是假的,虽然籍贯是假的,但伪造的文书可谓是天衣无缝。孤那个时候就在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给你安一个以假乱真的籍贯,直到后来孤才查出这假冒的籍贯是皇叔给你伪造的。”
谢云程说到这里还有些得意地笑了一声:“怪不得呢。”
谢云程知道了沈英衡的过去,自然也知道了他就是当年沈长青诛九族时的漏网之鱼。当年沈长青忽然被谢玹查出要谋反的罪证,之后谢玹更是以雷霆手段下令诛了沈氏的九族,这件事发生后那些跟沈长青交好的官员都还未来得及为他说话,彼时谢玹正杀红了眼,万一哪个官员敢上来触这个霉头,说不定谢玹会把他当成沈氏一党的逆贼也诛他个满门。
于是沈长青谋反一案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这件事在谢玹驾崩前再也没人提起过,谢玹死后大周又因为立谁为君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后来宣凤岐便成了那些人议论的中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已经没几个人记得曾经在大周有一位神武将军曾经为朝堂立下过汗马功劳却因为谋反之罪被诛了九族了。
谢云程知道了沈英衡的过往,自然也知道他进入禁军营靠近宣凤岐是为了什么。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又消失殆尽了。
沈英衡手脚发冷愣在原地许久,此刻他咬了一下牙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陛下!我沈氏一族冤枉,我父亲冤枉!求陛下能为我沈家主持公道!”
谢云程见到他这样后收回了那点带有私心的眼神。
沈英衡跪地陈情道:“虽然微臣两岁时便离开了父亲,但父亲却如在家时那边时常关怀微臣。父亲那时虽然身处高位,但办事一向谨慎小心且又对大周忠心耿耿,他又怎么会一时想不开谋反呢?而且当年的事也只不过查了短短一个月就为我们沈氏一族定下了罪,就连外人都看出来此事另有隐情,所以微臣请求陛下能够重查当年之事,就算陛下此刻以罪臣之子的罪名赐死微臣,微臣也不会喊屈!”
原本呆愣在原地的裴砚还想为沈英衡说话,可是当他看到谢云程那逐渐复杂的脸色时只得继续乖乖待在原地当个哑巴。
谢云程想起来沈英衡满门被斩时他的年纪应该跟现在的他差不多大吧。这确实很痛苦,他能够理解沈英衡的心情,他走到沈英衡面前蹲下身来说道:“孤明白你想为你们沈家申冤,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皇叔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