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终究是太乙中期,即便神魂被幻术所惑,肉身本能依旧在千钧一之际做出反应。他手腕一翻,破界锥倒转,锥尖刺向朔月掌心!
若这一锥刺实,以破界锥专破万法的特性,朔月的鬼道法身当场就要崩解。
但狐妗的幻术,第二重变化来了。
王善眼中,刺出的破界锥忽然变成了——他母亲的面容。
那是他尘封数万年的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画面。白苍苍的老妇人在凡间小院中对他微笑:“善儿,在天庭要好好当差,莫要……莫要学那些神仙,忘了自己是人啊……”
动作,僵住了万分之一息。
就是这万分之一息。
“嗤!”
朔月的鬼手如若无物地穿透王善护体仙光,五指扣住他右手腕脉。幽冥符文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瞬间封印了他右臂所有仙力运转。另一只手则如闪电般夺过破界锥!
入手瞬间,朔月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破界锥上附带的“破灭道韵”如亿万根毒针反噬,顺着她手掌直冲心脉。这是王母亲自祭炼的歹毒法宝,除了持有者,任何人触碰都会遭劫!
“给我回来!”王善目眦欲裂,左手并指如剑,一记“天律斩仙指”直刺朔月眉心。指劲凝成实质的金色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切开,威力足以重创太乙初期!
“月华盾!”
月华神妃及时赶到,月轮在朔月身前展开成一面银白色光盾。剑气刺中光盾,爆的冲击将两人同时震飞百里。朔月口喷鲜血,但死死握着破界锥不放。
王善正欲追击,狐妗的幻术第三重降临。
这一次,是心魔。
他看见自己被剥去官服,打下凡尘,在泥泞中挣扎;看见刘渊高坐凌霄殿,冷漠俯视;看见王母对他失望摇头,转身离去……
“不——!!!”王善抱头嘶吼,七窍同时溢出鲜血。
太乙中期的道心终究强横,三息后,他硬生生以修为碾碎了心魔幻境。但当他清醒时,看到的已是朔月将破界锥交给月华神妃封印,三人重新结成阵势将他围住的场面。
破界锥,丢了。
王善面色铁青,眼中几乎滴出血来。他知道任务已经失败,再纠缠下去,一旦阵法内的张昊天等人察觉,他必死无疑。
“好……好得很!”他怨毒地扫视三女,“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说罢,他猛地捏碎怀中一枚血色玉符。
玉符炸开,化作一团浓郁血雾将他包裹。血雾扭曲,连带着他的身形一起虚化、淡去——这是王母赐予的保命之物“血遁天符”,可瞬间遁出百万里,代价是损耗三成本源。
“想走?”月华神妃欲追。
“娘娘且慢。”朔月虚弱地拦住她,抹去嘴角血迹,“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是将破界锥送入阵内,交由陛下处置。王善此番失败,王母定有其他后手,我们必须严守外围。”
月华神妃看着血雾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朔月手中那柄散不祥气息的黑锥,最终点头:“你说得对。狐妗,你幻术损耗如何?”
“尚可一战。”狐妗九尾收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王善最后那下血遁,气息已衰弱三成,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我们回岗位。”
三女对视一眼,化作三道流光掠回太阴大阵。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与王善交手的这短短十余息里,阵法内部,真正的杀劫——已然降临。
第四重雷劫,来了。
没有前三重的循序渐进,没有预兆,甚至没有能量波动。劫云从灰白色骤然转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黑。
然后,黑云无声炸开。
不是扩散,而是“编织”。
亿万道灰黑色的法则符文从黑云中喷涌而出,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重”“固”“惰”的法则真意。符文在空中交织、组合,如一张无限延伸的巨网,向整个星域覆盖下来。
网落下的过程,寂静得可怕。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被“固化”了。
没有光热,因为能量被“惰化”了。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下来的存在感。
当巨网完全笼罩阵法范围时,它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形成一个直径十万里、完美球形的灰黑色囚笼——
万钧雷狱。
狱成瞬间,法则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