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祭坛巍巍
这一日,凌霄殿前的广场,与往日任何一日都不同。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每一级两侧皆立着金甲天将,甲胄森然,兵刃映日。自南天门至祭坛,沿途以七彩云锦铺地,云锦之上,每隔三丈便有一盏“长明仙灯”,灯焰纯白,无风自动,照亮整条通天之路。
广场正中央,一座三丈高的天道祭坛巍然矗立。
祭坛以混沌玄黄石垒成,共分三层。最上一层设香案,案上供奉着天帝宝玺、监国金印、以及一卷以“九天玄玉”制成的空白金卷——那是待会儿要铭刻《新天律》全文的载体。中层立着四根蟠龙柱,柱上各悬一鼎,鼎中焚着天地人三才香,青烟袅袅,直升九霄。最下一层,三百六十名仙童玉女分列四周,手持各色法器,静候吉时。
祭坛正前方,群仙肃立。
文官武将,各按品阶,自祭坛下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今日无人告假,无人“病中”,甚至连那些前几日称病不朝的面孔,也齐齐出现在队列之中——面色恭谨,目不斜视,仿佛他们从未在那份“暂停重大事项”的附议名单上签过名。
张玉衡站在文官队列靠前的位置。
他依旧“病着”,但今日“抱病出席”。面色苍白,身形清减,却站得笔直。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之上,落在那卷空白的九天玄玉金卷上,落在祭坛最高处那道玄青身影上——面无表情。
魔家四将站在武将队列中。
魔礼青的青云剑悬于腰间,剑鞘上的符文今日格外明亮。魔礼红的混元伞收拢如一根寻常铁杖,斜倚身侧。魔礼海抱着碧玉琵琶,弦已全数修复。魔礼寿袖手而立,脚边的花狐貂今日格外安静,只睁着赤红的双眼,望着祭坛方向。
他们身后,是七十二名今日刚通过“仙职考核”的新晋仙官。其中过半来自下界飞升者,有剑修,有丹师,有阵法宗师,甚至有一名出身凡间寒门的儒生——三百年前,他还在人间挑灯夜读;三百年后,他已身着青色仙袍,立于凌霄殿前。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二、主祭登坛
辰时正。
日头跃出东海,将万丈金光洒向三十三重天阙。凌霄殿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整座天庭都在为今日加冕。
司礼仙官悠长的唱喏声响起:
“吉时已至——请监国太子殿下登坛主祭——!”
群仙齐刷刷躬身。
刘渊自承天阁方向缓步而来。
他今日未着寻常的玄青常袍,而是穿上了那身压箱底的太子朝服——玄色为底,上绣九条五爪金龙,每条龙皆以金丝银线织就,在日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芒。头戴九珠冠冕,珠串垂落,遮住半边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与一双沉静如渊的眼眸。
他身后,四人并肩随行。
杨戬一袭玄金司法天神朝服,额间竖眼紧闭,面容冷峻如崖刻。他腰间悬着那柄三尖两刃刀所化的玉带扣,每一步踏出,周身都有极淡的金芒流转。
哪吒今日难得穿得整齐,火尖枪未持,乾坤圈缩成腕间一道暗金细环,混天绫化作赤红腰带,衬得他英气勃。他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太白金星依旧是那身半旧道袍,须皆白,面容慈和。他走在刘渊右侧稍后的位置,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赴一场寻常的宴会。但若细看,能现他今日的目光格外清亮,时不时望向祭坛上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张玄武走在最后,一身暗紫蟠龙袍,腰悬天河水师大印。他是四人中唯一没有笑意的,面色沉静如常,但那双眼中,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亮。
五人拾级而上。
每登一级,两侧金甲天将便齐声高喝一声“恭贺新律”。那声音如海浪般层层推进,自祭坛之下一直蔓延到百丈之外,震得云海翻涌,天穹震荡。
登至祭坛最高处,刘渊转身,面向群仙。
他抬手,摘下冠冕珠串,露出那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容。
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恭谨的面孔、那些闪烁的眼神、那些低垂的头颅。最后,他望向南方——那里,是下界的方向,是无数正在仰望这片天空的凡间修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以仙力灌注,清晰地传入每一人耳中:
“今日,本宫奉天帝之命,监国摄政,于此祭告天地——”
“《新天律》,正式颁布。”
三、金卷展天
刘渊转身,从香案上捧起那卷空白的九天玄玉金卷,双手托举,缓缓举过头顶。
他闭上眼,周身时间法则悄然流转。
那金卷感应到他的意念,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在九天之上铺展开来,化作一幅绵延三百里的巨大金卷虚影!
金卷之上,一个个金色文字自动浮现——
《新天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