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石宗
青石宗在天蟒山十七小宗族中,不算最强,却是最硬的一个。
宗门坐落于天蟒山南麓的一片青石崖上,宗门不大,只有弟子三百余人,却个个硬气。他们的祖训只有八个字: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宗主周远山,人如其名,如山般刚硬。
他今年五百余岁,在修仙界算不得年长,却已是金仙初期的修为。他生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说话如打雷,行事如烈火。三百年前,曾有其他宗族欺压青石宗的矿工,他单人独剑杀上门去,连斩对方十七人,逼得那宗族当场赔礼道歉,从此再不敢招惹青石宗。
可如今,周远山坐在宗主殿中,面色铁青,一言不。
他面前的长案上,摆着一只朱漆木匣。
木匣里,是一封“聘礼”。
说是聘礼,实则是拓跋氏的一纸通牒。通牒上写得客气:“久闻贵宗千金温婉端庄,与小侄颇为般配,特遣媒求亲,择三日后吉日迎娶,以为第十八房妾室。望宗主成全。”
落款处,是拓跋烈鲜红的大印。
周远山盯着那封通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第十八房妾室……”他咬着牙,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我周远山的女儿,去给他做第十八房妾室?!”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我操他拓跋烈的祖宗!”
殿中,青石宗的长老和骨干弟子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
大长老周远桥,周远山的亲弟弟,率先开口:“大哥,咱们该怎么办?拓跋氏这是明摆着要吞并咱们青石宗。芷若侄女要是进了那楼阁,咱们青石宗的脸往哪儿搁?”
二长老周远河,性子沉稳些,低声道:“可咱们能怎么办?天蟒卫三千人,拓跋烈自己是大罗金仙初期,咱们三百人,拿什么拼?”
一名年轻弟子愤然道:“拼不过也得拼!难道就这么把芷若师姐送出去?!”
另一名弟子苦笑:“不送又能怎样?逃?往哪儿逃?这方圆万里都是拓跋氏的地盘,咱们能逃到哪儿去?”
殿中一片沉默。
是啊,逃能逃到哪儿去?
天蟒山是拓跋氏的天蟒山,北境是拓跋氏的北境。那些与拓跋氏有勾连的宗族,只会把他们抓回来邀功;那些与拓跋氏无涉的势力,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青石宗得罪拓跋氏。
至于天庭……
呵呵,天庭。
那高高在上的天庭,会管他们这些小宗族的死活?
周远山坐在主位上,望着殿中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如刀绞一般。
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几百年的兄弟。有些是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老伙计,有些是看着长大的年轻后辈。他们信任他,跟着他,把命交给他。
可如今,他却护不住自己的女儿,护不住自己的宗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远桥。”
“大哥。”
“你带芷若,从后山密道走。连夜走,越远越好。”
周远桥一愣:“大哥,那你呢?”
周远山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柄跟随他三百年的青钢长剑。剑身出鞘,寒光凛冽。
“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
“大哥!”周远桥扑通跪下,“你不能这样!你是宗主,青石宗不能没有你!”
周远山低头看着自己的弟弟,苦笑了一下:
“远桥,我活了几百年,够本了。芷若还年轻,她还有大把的日子。你带她走,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
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替我照顾好她。”
周远桥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殿中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哽咽声,在殿中回荡。
就在这时——